她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啊啊啊鬼啊!!” “阿姨,我是李亦展。” “你……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事情,只是流鼻血了。” 看着李亦展这幅模样,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刷地就白了,惊恐地询问:“陈彻呢?陈彻在哪里?” “妈。”陈彻听到声音走过来,“他流鼻血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看到儿子没事,陈女士怔怔地点头。默念三遍阿弥陀佛,什么母子矛盾,什么家主威严都不去想了,“哐当”一声,把门用力地关上! 血已经止住了,陈彻长舒一口气,扯了张湿巾把李亦展嘴唇和下巴上的血迹擦干净。 “阿姨是不是误会了?”李亦展拿着冰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陈彻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轻笑道:“哦?你觉得她误会什么了?” 霎时,李亦展脸更红了。 看着他羞涩又兴奋的眼睛,陈彻一扫先前的愁云惨淡,现在只觉得好好笑,心说,这基佬至于吗?就说了句谈恋爱,直接飙血了。 对戒 次日早上雨停了,微小的尘埃在空气里飘浮,带着雨后潮湿又清新的味道。 陈女士的房门打开,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将头发端庄地盘在脑后。 陈彻走过去:“妈,我送你。” “不用。” 母亲明显还在气头上,触及到原则问题,陈彻也不想去哄她。陈女士拿着提包,走到玄关换了鞋,深深地看他一眼,“好好想想吧。” 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陈彻揉了揉眉心,觉得他老妈简直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自作主张插手儿子的事情,现在该生气的不该是他吗?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陈彻转过身,对李亦展说:“换衣服,等会儿带你出去逛逛。” 出门的时候路面还是湿的,空气清冽。商场门口处迎面碰到一个人。 “陈彻?”对方先行叫住了他。 陈彻抬起头,男人站在商场,穿了件牛仔飞行夹克,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显得利落又干练。不算帅气,但五官端正,微笑起来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出来逛街啊。”男人看到他身边的李亦展,有些惊愕,“这不是……李工吗?” 李亦展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跟陈彻说话熟络的样子,本能地不太喜欢,冷淡地点了下头,没有开口。 男人笑着拍了拍陈彻的肩膀。 “你们关系挺好啊,周末还一起逛。行,那我先走了,回头单位见。” 他拎着袋子走下台阶,经过李亦展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 “刚才那个人是谁?” “肖旸,别的组的。之前跟我们组有业务往来,你是技术人员,应该不知道这些事情。”陈彻推开商场的玻璃门,回头看他表情不太对劲,“怎么了?” “他跟你很熟吗?” 陈彻看着他抿紧的嘴唇,意识到李亦展语气酸溜溜的,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在李亦展耳边悄声说:“肯定没你熟啊,宝贝儿。” 手一松开,李亦展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他羞赧地捂住脸:“嗯……” 陈彻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好了,好了,走吧。” 李亦展盯着陈彻走在前面的背影,漂亮流畅的肩膀和腰线,忽然觉得胸口被幸福的粒子一点一点填满了,加快脚步与陈彻并肩。 经过家饰品店的时候,陈彻扫了眼橱窗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继续走了。李亦展说要去一下洗手间,陈彻摆摆手让他去。 他自己靠在走廊边的栏杆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等了大概十分钟,李亦展从走廊那头走了回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仿佛胸口里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傻狗捡到钱了?” “没有。” 陈彻不逗他了,逛了几家店,给李亦展买了身衣服。晚上吃完烛光晚餐,开车回家,两个人洗完澡,先后进了卧室。 陈彻靠在床头看手机,余光注意到李亦展一直没上床躺下,随口道:“你不睡觉在那杵着干嘛?” 卧室的灯光把李亦展的脸庞映得很柔和,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陈彻打开了掌心里的小盒子,里面躺着枚银圈戒指。 “我想送给你当纪念礼物……” 陈彻微怔,轻轻接过来。戒指内侧刻着道很浅的纹路,是翅膀,但只有一半的翅膀。 “情侣款?” 李亦展点头:“我买了两个。但你戴就好。” 陈彻问:“你的呢?” “我也有。”李亦展摊开缠着纱布的手,露出另一枚戒指,“不过两个人都戴会很容易被别人发现,你戴就好。” 陈彻老说他傻,没想到李亦展还考虑了这么多事情,低头笑了一声拿走了他的戒指。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一阵。 李亦展坐在床上看他,不知道陈彻在找什么。 陈彻直起身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细链子,也是银色的,他将把那枚戒指穿进链子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单。 “过来。” 李亦展低着头,陈彻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正垂眸为他戴上项链。戒指触碰到皮肤,冰凉凉的,可是此刻胸膛里的心却炙热得快要冒烟了。 陈彻身上有股清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李亦展,手不自觉地揪住了床单。 “好了。”陈彻说,“这么戴没人看得出来。” 李亦展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抬起眼看着陈彻,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亲你吗?” 陈彻看着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夜光,两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暗里。陈彻倒下来,说:“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李亦展摸索着陈彻的腰肢,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黑暗里发出些微的水声,体温缓慢上升,被子蹭过床单,呼吸缠绕在一起,又气喘吁吁地分开。后来李亦展仰面躺在床上,捂着自己胸口,喘着气,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起伏跳跃着,像是要跳出来。 “陈彻,我会不会因为心跳太快猝死?” 陈彻躺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你死了我怎么办?” 李亦展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陈彻的方向,期待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会怀念我吗?” 陈彻笑着说:“我会穿着丧服,在你的葬礼上跟别人偷情。” 李亦展猛地睁开眼睛,翻过身扑在他身上,巨大的阴影随即罩了上来。目光如漆,他愤怒地低头咬上陈彻修长的脖子,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陈彻闷哼了一声,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没推开,这才发现他真的在生气。 “不许。”李亦展抱住他,“不许这样。” 他顺着陈彻的脖子往下吻,锁骨、肩头,每一处都想要。陈彻捏住了他的下巴,咬他嘴唇,“李亦展,你个疯子。明天被人看到怎么办?” 黑夜中,李亦展沉着眼神,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陈彻伸手摸摸他的头:“睡觉了,还是你想做那种事情再睡?” 李亦展明显被刺激到了,半晌不说话。陈彻屈起膝盖,故意将脚踩在了上面,动了动,立刻感受到李亦展正在发抖。 “啊……” 李亦展握住他的脚裸,恳求地看着陈彻。 陈彻不领他的情:“滚去厕所自己想办法。” 说着,用力一踩,李亦展疼得直接站了起来,狼狈地跑去了厕所。 - 李亦展的纱布没多久就拆掉了,可以正常复工了。还是同往常一样,在公司不多交流,下班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写字楼,秘密地拐进公寓附近的超商里,在那里碰头买菜。 唯一变的就是,李亦展从宠物的身份变成了男朋友,晚上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陈彻睡一张床,枕头和被子上全是他喜欢的味道。陈彻对他太好了,幸福地跟做梦似的。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陈彻评职称升官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佐证材料和上级票数断崖式地领先,第二名候选人肖旸被拉得老远老远的。 结果宣布前几天,陈彻的心情尤为不错,下班拉着李亦展去火锅店吃饭,点了好几听冰啤酒。 陈彻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之前在别人面前,他一向注重形象,从来没有喝醉过。但现在对面的人是李亦展,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李亦展最后肯定会送他回家的。 腾腾热气熏得他的脸颊更红,陈彻喝得醉醺醺的,整个人东倒西歪,命令李亦展帮他拿包。李亦展手臂上挎着两个公文包,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陈彻,生怕他磕了或是绊倒。 “李亦展,我厉不厉害?我妈老是觉得我做不到,要她的帮扶,其实我完全有能力自己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