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展曾用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答应过陈彻,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绝对不会背叛,也不会离开。 陈彻想,当时就应该让李亦展发毒誓的,说好的这些话怎么能够轻易改变? 明明是李亦展先抓住他的手,现在凭什么说放就放?他就算拿绳子五花大绑,也要把人从北方绑回来! 终章 李亦展从超市走出来,寒风扑面袭来。这场应该是北方的初雪,今日才刚下起来,细细碎碎地飘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 走回公寓楼下,手指被冻得有些发僵,好不容易才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白菜从袋子里滚落出来,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 “呵!” 李亦展的后背猛地撞在玄关的墙上,眼前一黑,男人把他按住了。 之前遇袭的经历让他长了教训,黑暗里抬手狠狠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手劲极大,男人险些被掐得喘不过气。他眉头紧锁,抬手一巴掌扇在李亦展的脸上。 “放开……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李亦展的手赶紧松开了。等看清来人的时候瞳孔顿时都放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彻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亦展,你要掐死我?” “不是、不是。” 陈彻放下手,露出通红的脖颈。脖子上有道被掐出来的红痕,从喉咙一路延伸到领口里面,看起来怪触目惊心的。 李亦展真想抽自己几巴掌:“对不起,陈彻,对不起。我去拿药膏。” 陈彻眯了眯眼睛,坐在李亦展新公寓的沙发上,翘起脚来。看着李亦展蹲下来翻找药箱的样子,那么高的个子此刻缩成一团,实在搞笑。 蹲下来贴好了纱布,李亦展抬眼盯着陈彻,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惊喜地问道:“你为什么来……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彻俯下身来,一把抓住李亦展的衣领。李亦展被他拽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硬邦邦的。时隔多日,陈彻再次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 “这就是我的答案。”他用力地攥紧了李亦展的衣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我!你给我回来!” 话音刚落,李亦展的眼眶瞬间红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压过来开始啃咬陈彻殷红的唇瓣。 张口时,声音又低又哑,如同被雨泡烂的纸片。 “陈彻,我不想走的。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把柄,我什么都没能带走。那两条金鱼……我想带走的,于是放在袋子里。可是路上太冷了,它们没能撑到北方,我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如雨下,掉落在陈彻的脸上,顺着面颊滑落到口中,仿佛他也能尝到李亦展的悲伤。 陈彻伸出手,用拇指抹去他的泪水。 “你怎么会成为我的把柄?肖旸辞职那件事情是你干的吧,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李亦展。评职称的事情已经定好了,一切都很顺利……” “这样吗?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你离开了,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李亦展眼泪婆娑地看着陈彻,此刻陈彻越温柔,他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以为,我离开了对你也无关紧要。既然所有事情都能恢复到原来的轨迹,那我也没有继续待在你身边的理由了。” 陈彻眼皮一跳,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李亦展总是有办法轻易地让他生气。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李亦展,你脑子有病吗!我从南到北、跨越几百公里来找你,只是为了见你一面,亲个嘴吗?” 李亦展沉默地看着他的脸,心怦怦乱跳,低头咬住了陈彻的脖子,用牙齿留下印迹。 陈彻被咬得闷哼出声,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窗上,化成一层薄薄的水。陈彻看着李亦展发红的脸和湿透的睫毛,伸手把他的大衣从肩膀上剥下来。大衣落在地上,李亦展的毛衣领口刚才被拽开了,锁骨下面的链子露出来,银色的细链上挂着戒指。 陈彻嗤笑一声:“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带走吗?怎么还戴着戒指?” 李亦展捉着他的手指,惊诧地发现陈彻也戴着戒指。 “陈彻,你爱我吗?” “废话。爱,我当然爱你啊……” 陈彻的背脊撞在床垫上的时候,脑子里有些发懵。 这不对吧,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在下面的那个。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和男人之间,他应该是主导的那一方。 但李亦展不知道为什么力气这么大,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他试着翻过身,腰刚抬起来就被按回去了。陈彻在心里骂了一声,瞪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被翻了个壳的乌龟。 “你他妈轻点。”他咬着牙说。 李亦展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两瓣嘴唇贴着陈彻的耳廓,呼吸热烘烘地喷洒在上面。陈彻闭上眼睛,抿着嘴唇,用指甲使劲地抓李亦展的后背。 算了。随便了。 反正他也不会跟别的男人。 …… - 完事之后,陈彻整个人大汗淋漓的,跟虚脱了一样。他累得没力气去洗澡,李亦展便抱着他去淋浴,结果没忍住又来了一次。 躺在床上,李亦展又蹭过来抱他,陈彻懒得管他了,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自己。 “你北方分部的工作,辞了吧。”陈彻的声音有点哑,“技术岗又不愁找不到工作,回来找。” 李亦展痴迷地吻着他的后颈,连连点头。 既然能待在陈彻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手续办得很快,那边本来就不想留人,他递了辞呈没几天就批了。他搬回来的时候带了个行李箱,跟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多少东西。 陈彻下班回家,推开门就闻到股排骨汤的味道。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李亦展系着粉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正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他回头看见陈彻站在门口,弯起眼睛说“马上好”。陈彻径直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响亮地亲了口。李亦展立即没出息地脸红了,期待着看向陈彻,陈彻笑他:“煮你的汤吧,还来劲儿了。” 在天气彻底转凉之前,李亦展办完了所有的事。他回了趟原来的公寓,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妥当了。 接着他想起了那间幽暗的地下室,于是敲开房东大叔的门。大叔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李亦展说他以后都不租了,他不再需要这间地下室了,把钥匙还给他。大叔诧异地接过钥匙,看着面前瘦高的年轻人,比之前那次见面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不再那么阴森可怖了。 大叔鼓起勇气,问他:“交女朋友了啊?” “不是。” “哦……” 李亦展甜蜜地微笑道:“我交男朋友了,但我更想当他的狗。” 大叔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果然怪人到了那里还是怪人,默默地把门给关上了。 春天来的时候,李亦展说想把从北方带来的那株向日葵花苞给移植了。两个人开车去了李亦展以前住过的福利院旧址。 福利院早就不在了,整片区域都变了样子,农田和空地尽数铺开。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沿着田埂悠闲地散步。 李亦展点了个朝阳的好地方,蹲下来,把盆倒扣过来。整团土连着根滑出来的时候,陈彻看见土里夹着一小片银白色的鱼鳞。薄薄的,被根须缠绕着,反着光亮。 他扭过脸,李亦展正仔细地把土团放进坑里。陈彻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李亦展把土一捧一捧地盖回去,手掌按实,又浇了点水。 陈彻这才明白,李亦展把死亡的两条金鱼都埋在了土里,来年气候暖和的时候,会开出明亮的花朵来。 “走吧。”陈彻朝他伸出手。 李亦展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有点脏。” 陈彻真不管他了,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催他:“走不走?回家煮饭,我饿了。” 他赶紧跟上去,走到陈彻身边。两个人沿着田埂慢慢地走回去,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李亦展回头看了眼那片新翻过的土,心里想,这里将会有一株很高的向日葵,朝着太阳,金黄灿烂地开着。 那两条没能游到北方的金鱼,最后会变成花。 而他终于也有了根。 【正文完】 芝士小白 完结撒花~ 磕磕绊绊写了一个月,终于把故事写完整了。 非常感谢李亦展和陈彻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也感谢连载期间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宝宝,我爱你们! 这篇文没有具体的大纲,也没有存稿,都是忙里偷闲现做现炒的,可能有些地方会不太完美,望见谅。以后我一定好好存稿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