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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做什么啊……　　陈荣立哀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手却将相机关好，打算重新收进背包里。　　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现在有些空间腾出来，陈荣立摆弄着，妄图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收纳角度。　　翻找之间，一个闪亮的小东西从背包的底层被翻动了出来。在陈荣立眨眼间，带着流星一般的亮光，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陈荣立不知道，他也不记得自己见过。收拾的手停了下来，他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　　一枚小小的戒指，应该是银质的，窄细朴素。　　看起来是地摊货。　　陈荣立也确实在地摊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为什么戒指会出现在这里？陈荣立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来，他尝试着左看右看，直到那戒指套进手指里，几乎严丝合缝地落在他的指根上——　　微弱的光亮在戒指上反照出星星一般的光芒，在陈荣立的眼底跳动着。　　震惊如同一股说不出的热流，热流像是岩浆，几乎要把陈荣立的心都烫穿了。　　房间里静得连钟表的声音都听不见，计时的只有陈荣立的心跳声。　　以及一阵猝不及防的电话铃声。　　陈荣立疯狂的心跳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他倒吸一口冷气，在忍不住翻白眼之前，猛地攥住了那不合时宜的手机。　　掌心里的震动，仿佛那是一条不肯就范的鱼。陈荣立大气也不敢喘，他先没接电话，扫了眼二楼的方向，确定这铃声没把春和吵起来，才终于抓着电话往外面去接。　　这个时间点，走廊里也静悄悄的。陈荣立压低声音接了电话，对面的人倒是先不满起来，阴阳怪气拉长了声音：“哎呦——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打扰你们休息了？”　　打电话的人是汪沉碧，陈荣立本就不爽，听她这个声音更是脸色阴沉。　　“他睡了。”　　懒得多费口舌，陈荣立去消防通道里面接电话。　　“哇——”汪沉碧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嘻嘻一笑，道：“大少爷也知道照顾人了。”　　陈荣立恨不得跟她翻个白眼。　　他兀自找了个楼梯随便坐了，消防通道里没有灯，借着外面楼道里的光亮，陈荣立还不忘了欣赏他手指上的戒指。　　很简单，但很漂亮。　　一看到这个戒指，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以至于再开口，也没跟汪沉碧呛起来，只是平静道：“你有什么事吗？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该交代的，该解决的，他记得已经跟汪沉碧两清了。　　汪沉碧倒是一如既往的并不见外。或许也是听出了陈荣立的声音缓和下来，她干脆也收了之前玩笑的意思，转而关心起来，道：“怎么，我就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不能关心你一下？”　　陈荣立出事以来，只有汪沉碧是最关心他的。　　不过这种关心不纯粹，陈荣立哼笑了几声，反讥道：“那可未必。”　　“喂——！”　　这下，汪沉碧顿时抗议起来，她似乎想骂陈荣立几句，却又想起之前他们的种种，便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故作神秘道：“看来现在也只能怪我自己咯。本来还想跟你当个朋友，跟你分享一下喜事，看来现在也说不成咯。”　　这话说得故弄玄虚，陈荣立的目光当即从戒指上收了回去，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没打算放过她的探究道：“什么喜事？”　　她汪家跟他陈荣立，还能有什么喜事。　　陈荣立觉得汪沉碧在跟他挖坑，但话都说到这了，他也总得问个明白。　　汪沉碧知道陈荣立一定会上钩，不过她还算好心，也没吊着陈荣立，坦诚道：“你没关注吧，陈家完蛋咯。”　　陈家。　　陈荣立的心头一顿，手机被攥紧了几分。　　汪沉碧又在那边滔滔不绝起来，道：“你之前给的那些情报，都只是小打小闹。不过既然有人举报，他们就不能不查啊，现在顺藤摸瓜，查出来好几个违法项目。什么偷税漏税都是最轻的，说得不好听的，还有什么卖国求荣、泄露信息。”　　汪沉碧嘴里的罪状一条条，陈荣立听着，心里说不上没感觉，但也并不难受。　　“你都是在哪里听到的？”　　等汪沉碧说完，陈荣立才终于问起来。　　他最近是不关注这些事情了，但这么大的事，其他渠道也多少能传来一点风声。　　汪沉碧自然知道他的疑虑，她笑了几声，坦然道：“外面还不知道呢，这事情太大了，不是那么一两天就能查明白的。”　　“总之，我只是得了这个信，来跟你报个喜。”　　这倒像是要给陈荣立卖人情似的。　　陈荣立听出来些意味，他终于笑出一声，无奈道：“汪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陈家的人了，我也跟那些富商贵族没关系了。与我而言，这说不上什么喜。”　　“倒是应该给你们汪家道喜才对。”　　陈家倒了，汪家以后得道路便畅通无阻了。　　汪沉碧被他说得愣了愣，半晌知道自己的人情没卖出去，再开口的语气便显得有些懒懒的困乏，道：“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告诉你，你倒是埋怨上我了。”说着，又毫不遮掩地打了个哈气，道：“行了，我也困了，挂了。”　　眼见着，就要挂电话。　　陈荣立的心思却一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哪里肯让汪沉碧跑掉，当即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　　这下，换成汪沉碧困惑了。　　陈荣立笑起来，他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转而问道：“汪小姐，咱俩是朋友对吧。”　　既然汪沉碧把他当朋友，那陈荣立没理由不把汪沉碧当朋友。　　可汪沉碧怎么会不知道这话说得危险，她顿时有几分警觉，声音也压低了，道：“陈荣立，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做点什么违法的事情吧？上次你让我找春和，帮就帮了，我这么年轻，还不想走陈家的路。”　　上次春和不告而别，陈荣立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了汪沉碧帮忙。　　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春和去了春城，也不会那么快就买到了去春城的机票。　　不过现在今非昔比，汪沉碧这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陈荣立却笑起来，翻过之前的事情不谈，只是道：“你严重了，我以后也用不上那些手段了。就是正好你在这，女孩子嘛，应该也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吧。”　　“我有个事情，想让你帮个忙。”　　两枚戒指　　在蓉城又逛了三四天，修缮检查完备的房车也没有了任何问题。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又重新上了路。　　不过或许是在蓉城这几日的调整，再次开车上路的时候，陈荣立也没有之前那么匆忙了。　　上千公路的路，他们走走停停又去了好几个城市。　　在安城吃了羊肉，在鄯善吃过哈密瓜和葡萄，乌城的大盘鸡和烤馕。　　每到一个地方，陈荣立总会买点小东西回来。　　自从在蓉城买过第一个冰箱贴，现在，他们的小冰箱上，已经零零散散贴了不少东西。　　冰箱贴是一类，还有，春和拍下的照片。　　虽然春和自己并不好意思，但陈荣立像是炫耀一样，一定要贴上。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和日用品。　　具有民族风格的坐垫和桌布，桌角又用一个装着手工剪纸的相框压住了。原本空旷的墙上挂上了一些用于收纳的小网兜，不仅实用更美观。　　冰冷没有人气的房车里，正在变成一个移动的小家。　　那是春和从来也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他们距离赛里木湖，也不过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了。　　正是六七月，赛里木湖的旅游旺季，虽然已是下午，但路上车不少，陈荣立就算想快点开，车速也提不起来。　　春和又睡饱了午觉起来，坐在床边遥望着前面的身影。　　——————　　——————　　陈荣立一如既往地在专注开车，似乎是因为目的地更近了，他看起来心情愉悦，即便路况并不良好，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春和心中却愈发有些忐忑起来，他垂下眼没再看着陈荣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目的地更近了，春和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定这个决心。　　他心跳有些慌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床单。　　半晌，他才从那令人慌乱的心跳中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笃定站起来，去翻自己的相机包。　　陈荣立敏锐听见声音了，他转了余光过来，约莫是看见了春和活动的身影，又提醒道：“醒了吗？导航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了。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能看夕阳。”　　“你要拍照吗？我看他们说有一片虞美人花海不错，正好在房车营地附近，到时候咱们把车停了就去那边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