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白景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门被锁上之前,单云骁听见了白景行的最后一句话: “单督查,十天后……你会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老单你就这样吼小白你以后会后悔的(碎碎念) 选择 第二天早晨,白景行端着托盘再次走进这间密室的时候,发现前一晚他放在床头的那杯水,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单云骁没喝。距离他受伤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了,虽然在他昏迷的时候白景行有给他输过液,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身体肯定会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而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动那个杯子。 白景行的眉头再次拧起来了。 ……这又是在做什么?抗议吗?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床头柜旁放下了手中的托盘,然后才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看向正背对着他侧卧的单云骁,说道:“你需要吃东西。” 床上的人呼吸的声音急促了一瞬,白景行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又过了几秒钟,才听见单云骁沙哑地回道:“……我不吃你的东西。” 白景行的嘴角抿紧了一点。“单督查,食物只是食物,和人无关。你应该理智点。” 单云骁闻言嗤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向白景行:“哦,我不够理智吗?上回你递给我一杯加了料的红酒,谁知道这次你又会加什么东西?”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手段——先让他在虚假的善意中放松警惕,然后在某个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再给他呈上要命的毒药,并把刀捅进他的胸口?他以为他还会上当吗?做梦吧。 白景行在领会单云骁言语中的讽刺意味之后垂下了视线。他本以为单云骁是想以断食断水的方式抗拒他的救助,现在看来,更大的原因还是他不肯再给予他一丁点的信任了。 挺正常的——毕竟像单云骁这样骄傲的人,被他蒙在鼓里骗身骗心两年有余,现在他没叫嚣着想掐死他,已经算他够理性了。 可他这次真没有加什么东西。水只是水,食物只是食物。 于是白景行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单云骁说:“你多虑了。如果我想害你,用不着这么复杂的方式。” 凭单云骁现在的身体状态,以白景行的能力素质,真想要他的命,几根手指就够了。 白景行说的是事实,而单云骁看上去却更加愤怒了。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眶,单云骁死死盯着淡然坐在他床边的白景行,然后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滚。” 白景行没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不吃可以。我也可以给你打葡萄糖。和昨天一样,清醒,还是昏迷,你来选。” “白景行,你他妈的——” “单督察,”白景行把又要强撑着坐起来的单云骁一把按了回去,“你可以怀疑我不怀好意,但就像我说的,我实在没必要在你的食物里做手脚。你可以拒绝喝水,拒绝进食,没问题。但你知道我有办法。” 弄晕他,然后给他喂营养剂或者注射葡萄糖,对白景行而言不过就是多费点功夫的事。顿了顿他又说:“但我劝你还是自主进食。你绝食伤害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你需要蛋白质来促进伤口恢复。” 单云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又是这样,白景行又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威胁他!昨天是要给他换药,今天是让他进食,他到底、他到底要干什么—— 单云骁咬牙切齿地开口:“白景行,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假惺惺地摆出一副对我好的姿态,救我一命,给我疗伤,让我恢复,你是觉得完好的猎物才更有玩弄的乐趣吗?” “——还是说,你在赎罪?你以为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治疗,就能抵掉你身上全部的罪孽,就能还清你欠下的所有的债?” 停顿了一秒,单云骁冷冷开口:“别做梦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有本事你就一直把我关在这,或者直接杀了我。一旦我找到逃出去的机会,我仍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单云骁一口气吼完压抑在心底的全部的话,他以为白景行会嘲讽他不识好歹,或者至少是愤然离席——但白景行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挺好,”他开口,“声音挺有力气的,说明你恢复的不错。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你可以恨我,恨让人有力量。但仅凭你这幅状态可杀不了我。你需要进食,你需要恢复体力,才能向你的目标更进一步,你明白吗?” “白景行——”单云骁嘶吼他的名字,但白景行已经站起身,抬起手打断了他。 “中午我会再来。”白景行说,“但我下次开门的时候,希望看到你已经把水和食物吃掉了。” “牛奶和鸡蛋,或者迷药和葡萄糖。还是你来选。” 淡淡地抛出两个同样屈辱的选项,白景行不顾单云骁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转身就要往外走。 关闭金属门前,他最后开口嘱咐了一句:“托盘里有消炎药。也记得吃。” 中午白景行再开门进去的时候,不出意料地看到那个托盘已经空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姿态,只是仿若完成任务一般给单云骁送上新的餐食、量体温、换药,然后就再次推门离开了。 从那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进入了一种很诡异却很稳定的状态。 白景行早、中、晚会各来一次,送水送食送药,偶尔回应几句单云骁带着刺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走进来放下托盘就离开了,绝不多待。 白景行已经掌握了和单云骁相处的方法。无视他的敌意,避免非必要的交流,在需要的时刻提供给他一个糟糕的选项和另一个更糟糕的选项,就能够以近乎强迫的方式逼着单云骁接受治疗。 在内心深处,白景行清楚明白地知道他每这样逼迫他一次,单云骁都会更恨他一分,但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表面上总是会给单云骁提供两个选项,可对他自己而言,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 而单云骁这边,也在一点一点地康复着。两人完全算不上愉快的两次对话之后,他开始沉默地接受着白景行送来的食物和水,按时吞服消炎药物——他知道白景行说的对,身体是他自己的,而不论那条蛇隐瞒已久的目的是什么,他都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好像是为了让他能够行动的更加方便,白景行没有绑住他,也没有铐上他——而这种轻视反而让单云骁感到了些许的羞辱。他知道白景行是怎样谨慎的一个人,他不会想不到等单云骁恢复一些后就会开始反抗,但他仍然允许单云骁在房间内自由行动,说明那条蛇从来没有将他的战斗能力放在眼里。 在这间密闭的囚室里,单云骁没法判断时间,只能通过白景行来送药的次数来推断现在是第几天。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中午了。 而他们已经两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这次白景行放下托盘之后,单云骁终于忍耐不住开口了:“我要我的手机。” 白景行闻言转过身看向他,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比寻常稍微慢了一点。 “你暂时还不能和外界交流。”他说。 单云骁挑眉看他,语气里透着焦躁:“你把我整天整天地关在这里,这房间里连一本书都没有,我快发霉了。” 白景行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推门离开了。 在单云骁感到些许恼火的时候,十分钟后,白景行回来了。 他递给了单云骁一个平板。“可以搜索信息查找资源,但发不出消息。” 单云骁心跳的更快了一些,有些惊讶于白景行会这样轻易地满足他的要求,但就在他接过那个平板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有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白景行的袖口砸向了地板。 单云骁的眉头瞬间就拧紧了。他又扫视了一眼那将白景行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的战斗服,发现在他右侧手臂上方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暗色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景行的手腕:“你受伤了?” 白景行没有想到单云骁会察觉到他受伤的事,侧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时,才发现刚刚匆忙包扎的伤口又在渗血了。 要是遵从往常那样远远地放下托盘就走的模式,单云骁是不会发现的。可偏偏今天他管白景行要通讯设备。 白景行的视线扫向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要回答单云骁的意思,只是说:“放手。” 单云骁眉毛皱得更紧了,“谁做的?” 白景行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连接在一起的手腕处转移到单云骁脸上,问道:“你是在关心我么?” 单云骁瞳孔紧缩,然后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瞬间就甩开了白景行的手。 他扭过头去,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再明显不过的嘲讽:“怎么可能。我恨不得杀了你,怎么可能关心你?每次想到曾和你朝夕相处同床共枕那么久,我都恶心到恨不得立刻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