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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乱画的。”余乐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觉得很好。”方竞舟的语气很真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带着欣赏的意味，“你总是低估自己。乐知，你有很好的感知力，只是需要一点信心，和一个适合的环境。”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余乐知垂下眼：“再说吧，最近事情多。”　　“嗯，我明白。”方竞舟点了点头，目光却未移开，空气中微妙的安静再次蔓延开来，余乐知感觉到方竞舟的呼吸近在咫尺，要命的是，方竞舟竟然又轻轻叫了他的名字，他不敢抬头，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氛围时，嘴角传来一抹极其轻柔、一触即分的触感。　　余乐知浑身一僵，猛地抬眼，对上方竞舟笑意盈盈的眼神。方竞舟退开了一些，但距离依旧算近，余乐知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倒是平静，仿佛刚才越界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一般：“抱歉，”但他却不是在为这个不算吻的吻道歉，“上次是我没反应过来。”　　余乐知脑中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愣愣地张着嘴。　　方竞舟没有再逼他，只是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缓缓拉开了距离，坐直了身体。　　“快回去吧，”他推开车门，下车前还提醒：“路上小心。”　　下了车，他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隔着车窗，朝余乐知点点头，嘴角含着笑。　　亲昵　　方竞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乐知脑子乱哄哄地回到家，在停好车后他都还在想那个轻得几乎可以不做数的吻。　　他将头枕在方向盘上，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手机振动，他收到了季驰的消息，看了一眼，他问自己到哪了。　　余乐知甩甩头，推门下车。　　屋内一片寂静。　　他换了鞋，走了进去，发现厨房里热着什么东西，看了眼，估计是阿姨做了粥，季驰还没吃。　　他放轻脚步上楼，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季驰侧躺着，背对着门，听到声音，他动了一下，却没立刻转身，只是嗓音沙哑地开口：“回来了？”　　“嗯。”余乐知走进来，“阿姨有煮粥，在楼下，你现在吃吗？”　　季驰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比早上苍白一些，唇色很淡，头发还是出门时整理好的样子，看来他一回家换了衣服就倒在了床上，也许连姿势都没换过，余乐知想着，伸手去贴贴他的额头，还是烫。　　季驰的眼神有些疲惫，他看着余乐知把手贴过来又拿开，几秒后才说：“麻烦你了。”　　“没事。”余乐知问，“你要起来吗？”　　季驰轻轻地应了一声，手臂撑着床垫试图坐起，动作明显有些吃力，他眉心蹙起，闭了闭眼，似乎在对抗眩晕。　　余乐知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很烫，余乐知忍不住问他：“要不去医院吧？”　　“不用，一会儿吃药就行。”季驰摇摇头，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靠在了床头。他闭着眼缓了缓，才重新看向余乐知，眼神和语气都很直接：“你回来晚了。”　　余乐知心头一跳。　　“路上有些堵。”他移开视线，转身，“我去给你拿粥。”　　他下楼，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再回到房间时，季驰扔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听见声响才抬起眼皮。　　余乐知端着粥，想递给他：“你自己行么？”　　季驰没说话，只是看看那碗粥，又抬眼看看余乐知。　　他没说能或者不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余乐知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投降，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季驰这才张口吃了。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视线专注地落在余乐知脸上，好像他吃的不是粥。　　“你看什么？”余乐知脸热起来，忍不住问。　　“看你。”季驰咽下粥，声音沙哑，“脸色怎么不好？医院里不顺利？”　　“没有。”余乐知又舀起一勺，“就是起太早，有点累。”　　季驰应了一声，又吃了两口，忽然说，“手酸吗？”　　余乐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端着碗的手，他不免觉得季驰夸张，就算自己没有服侍过人，也不至于连个粥都喂不了几口。　　“还好。”　　余乐知不咸不淡地回答。　　“那歇会儿。”季驰说着，自己伸手接过了碗和勺。他的手很稳，动作虽然慢，但显然不是余乐知想的那样无力，余乐知撇撇嘴，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季驰吃了几口，又停下，轻轻推了推余乐知的手臂。　　“嗯？”余乐知想，如果他再让自己喂，他说什么都不干。　　“坐近点。”季驰低声说，“挡光了。”　　余乐知回头看了看拉着的窗帘，不明白自己究竟挡了哪里的光线，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床里挪了挪。　　季驰似乎满意了，把碗放下，使唤了余乐知把药拿来吃下后，重新靠回枕头，闭上了眼睛。　　但没过几秒，他又开口：“我的额头好烫。”　　“你家没有退烧贴，我出去买吧。”他说着要起身，季驰却吐出两个字：“毛巾。”　　于是余乐知起身，去浴室拧了条冷毛巾回来，叠好，轻轻敷在季驰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季驰微微舒了口气，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在余乐知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他又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余乐知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顺着手背摸到手腕，然后扣住了。　　“季驰？”余乐知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　　“你的手凉。”季驰说着，将他的手拉近了些，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旁边，然后就不动了。　　余乐知坐在床边，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失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季驰把这一切做得那么自然，仿佛他真的只是想借余乐知的手降温。余乐知还是想挣脱，他害怕自己过快的脉搏会暴露自己的紧张，但季驰很固执，并不让他抽开。　　“你”余乐知喉头滞涩，“你自己敷着毛巾就好。”　　“不一样。”季驰低声说，他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因为贴着余乐知的手而有些模糊，“不一样。”他重复。　　季驰的呼吸因为发烧而显得急促，温热的气流一下下拂过余乐知的手指，他似乎觉得这样将手贴在脸上降温效果显著，还得寸进尺地贴着手心蹭了蹭，余乐知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蹭过带来的难以忽视的痒意，然后他又嫌不够，将余乐知的手放到了颈侧，一个他觉得更热、更需要降温的地方。　　余乐知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一动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颈侧动脉一下下搏动时紧贴着皮肤传来的微弱振感。　　这也太近了，余乐知忍不住心头的悸动，心想如果是年轻时发生这样的接触，估计自己连和季驰去哪个国家登记都想好了。　　余乐知努力平复心情防止自己想入非非，试着开口：“季驰你要不要喝水？”　　他想找个理由抽身。　　季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只是将脸又往他手心里埋，鼻尖蹭过掌心，季驰做得自然，但动作亲昵到让余乐知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松手，我去倒。”余乐知坚持道，试图用力。　　季驰还是将手松开了，余乐知几乎逃也似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去倒水。　　倒了水回来，季驰已经自己调整了姿势，半靠在床头，眼睛微微睁开看他。余乐知把水杯接过去，季驰接过，慢慢喝了几口，喝完水，他把水杯递还给余乐知，余乐知看他脸色似有好转，便试着问了声：“药效起了吗？”　　季驰摇摇头，把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拿下也一并给余乐知，他说自己想睡了。　　余乐知拿着毛巾，心想你早该睡了。　　“我去帮你换条毛巾。”他说。　　季驰没反对，余乐知换了条冰凉的毛巾回来，重新敷在他的头上，这次，季驰似乎恢复了理智没再伸手来抓他，余乐知心中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房间，又听季驰喊他：“你去哪？”　　“我去收拾一下厨房。”　　他是骗人的，厨房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是觉得再待下去，季驰会做出更多他清醒后都会后悔的事来。　　“待会儿再去。”很显然季驰又开始了，余乐知听他命令自己，“就在这儿坐着。”　　余乐知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最终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季驰终于满意，闭上了眼。余乐知摸出手机，心不在焉地滑动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房间中很安静，只有季驰的呼吸声。　　余乐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缘，目光飘向呼吸平稳的季驰，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往日俊美却冷漠的面容此刻都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余乐知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刘海翘起的季驰，心满意足地在手机上欣赏季驰的不修边幅，心想将来也许可以把这张照片塞进季驰婚礼的视频中，让新娘吓一跳，再让宾客们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