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那驳回一切的人一定是他哥,他哥为什么会针对方竞舟,原因可想而知。 余乐知有些懊恼地垂下头,他根本没料到自己还会影响到方竞舟的事业,猛然间他又想起季驰说的那些让他恼怒的话,现在不得不承认,季驰说得有道理,他可以接受与方竞舟最后走不到一起的结局,甚至也可以忍受他们分道扬镳,但唯独无法忍受方竞舟所追求的事业、成功毁在自己手上。 现在他们只是正常的往来方竞舟就已受挫,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呢? 余乐知不敢想了。 方竞舟从办公室出来时显然已经整理好心情,他甚至又是一张平和的笑脸面对着余乐知,他朝他招招手:“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余乐知回神,怀着几分内疚站起身,想笑笑,却显得勉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问出口,他实在不知道站在什么角度去关心这件事,他也没能力给方竞舟任何有利的承诺。 哄哄 两个人各自怀揣心事去往餐厅,方竞舟倒是一如往常与他谈笑,余乐知努力应和着,却有些食不知味,总是跑神担忧是自己让方竞舟丢了机会,他越看方竞舟的笑脸越觉得心中难受,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只专心将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切,一块一块吃。 “不好吃么?”方竞舟问。 余乐知抬头,愣了一下,才点头:“好吃,挺好吃的。” 说罢,他又将牛排送入口中,朝方竞舟笑笑。 方竞舟显然不信,但没揭穿他,只是也像刚才一样与他说话。 吃过饭后,两人走出餐厅,余乐知走在方竞舟前面半步。余乐知爱风度,今天穿得薄,风从敞开的皮衣吹过,方竞舟能看见他微微缩着肩膀,于是他走过去,从旁揽住了余乐知。 “诶,你怎么……”余乐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不明所以。 “冷吗?”方竞舟揽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 余乐知愣了几秒,眼神在那温柔隽秀的脸上扫了两眼,随后他别开了脸:“我有点累了,回家吧,回家。” 因为心慌,他的语气带了点催促。 方竞舟仔细瞧了他片刻,说:“好,我送你。” 余乐知因为他的不计较心中登时又难过几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这样好的方竞舟,只好坐上了车。在车上,他没怎么说话,方竞舟看他似乎真的累了,便让他睡会儿,到了会叫他。 余乐知蔫蔫地闭上眼,心里想着也许该找个机会问问他哥,可该怎么问,能不能问出什么,如果结果真是他心中猜测那样,自己又如何面对方竞舟呢? 这次余乐知没管季驰愿不愿意,让方竞舟停得离家近些,他推门下车,方竞舟却也下来了。 余乐知立在车旁,等他说话,方竞舟却走了过来,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门前的灯早就亮了起来,余乐知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他先是垂眸望了望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拇指揉了揉余乐知因弯曲而拱起的骨节,动作很轻,落在皮肤上像瘙痒似的,余乐知动了动小指,摸到了他干燥的掌心。然后方竞舟又抬起眼来,眼神很柔软地落到他脸上。 “我不知道你今天在想些什么,”他说,“没关系,我不会问你。” 余乐知又曲了曲手指,方竞舟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夜风又缓缓吹来,将方竞舟的头发拨乱了一些,他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着,看着余乐知:“但是不管是什么事,你随时可以和我说。” 余乐知张了张嘴,差点想将疑问脱口而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把话咽下去。 方竞舟笑笑,没追问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掌,然后将手收回。 “我这几天有点事,可能不能找你。” 余乐知垂下眼,嗯了一声,忍不住去想,他说的事是不是就是被砍的项目? “乐知,乐知。” 余乐知又抬起眼看他,对上眼神发现方竞舟挺无奈似的抿着嘴:“我说不找你,你就这反应吗?” “你都不会想我啊。” 闻言,余乐知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本是难得的调情,但他的思绪却拐向另一边,他想方竞舟的项目是不是真的受自己影响终止了,想他这几天要去处理什么,想自己有没有办法帮上忙。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倒。 方竞舟还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期待,余乐知张了张嘴,干巴巴说:“……想啊。” 这不算撒谎,余乐知安慰自己。 方竞舟果然弯起眉眼:“真的?” 余乐知别别扭扭地别开眼,盯着鞋子看:“你不信还要问我。” “行,不问了。”方竞舟收了笑,语气还是轻快的,“那等我忙完找你,好吗?” 余乐知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盏极亮的车灯照得睁不开眼。 方竞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的车后方。 车灯忽的就灭了。 车门打开,季驰迈步下车。 余乐知下意识往后蹭了一小步,蹭完又觉得自己这动作莫名其妙,他又没做什么,退什么退? 季驰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余乐知脸上扫过,又落到方竞舟身上才慢慢收回来。 “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余乐知嗯了一声。 方竞舟侧身,让出一点路,礼貌性朝他点点头,等季驰走近了,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转头看向余乐知。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他的目光在余乐知身上停了两秒。 余乐知:“怎么了?” 方竞舟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事,就是季总身上的香水味,和你的很像。” 余乐知愣住,随即想起早上那茬,不知为何他有些心虚,转眼看季驰,这人却好似不打算开口,也只是看着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余乐知心下叹了一声,于是向方竞舟解释:“我今早出门,确实用了他的香水。” 季驰这时候倒是开口了,他点着头:“嗯,他用我的东西用习惯了。” 这话说得颇有拱火的意味,余乐知恨不得踩季驰一脚,方竞舟倒是没有过度的反应,听他说完后,只是凑近余乐知外套的领子,嗅了嗅,然后看着季驰笑:“嗯,知道。”说罢,他直起身,朝余乐知感叹,“你放心,我不会误会的,毕竟季总就像你亲哥哥一样。” 季驰的脸忽然就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冷冷看向方竞舟,却见方竞舟轻轻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手捏了捏余乐知的脸。 “我走了,等我找你。”然后他又客气对季驰说,“季总,再见。” 余乐知摸了摸脸,目送方竞舟离开。 方竞舟走后,季驰极轻地啧了声,余乐知才回过神,季驰脸色不好,余乐知当他还是对方竞舟颇有微词便没再提,只是也闻闻他,问:“你怎么也用这支香了?” 季驰迈步进门:“那本来就是我的香水,我想用就用。” 余乐知不打算去触他霉头,乖乖地跟着他进门:“好的哥哥。” 季驰突然停下动作,转身看他,眼神跟踩了粪似的震惊。 余乐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实自己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哥哥了,冷不丁这么一叫也显得怪恶心的,正要开口糊弄过去,季驰先说话了:“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噢……”余乐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当然知道季驰不是他哥,哪有哥哥跟弟弟上床的? 季驰说完就转身走了,余乐知站在原地,耸耸肩,真神奇,只要方竞舟出现,季驰就会这样难伺候。 他不想和季驰有什么隔夜冲突,第二天半尴不尬的大眼对小眼,于是他又跟上季驰,在他身后说:“那个,我刚才就是随口一叫,你要是不爱听,以后不叫了。” 季驰没应他。 余乐知等了几秒,有点尴尬,继续解释:“你别生气嘛,我就是……” “我没生气。”季驰脱着外套,开口打断他。 这还叫没生气? 余乐知无奈,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的吗?更何况他们还做了好多年兄弟呢,季驰怎么这点肚量都没有?一个称呼也要同他计较。 毕竟寄人篱下中,余乐知还是决定大方点不跟他计较,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你今天回来挺早的。” “开会而已。” “哦。”余乐知点点头,没话找话,“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季驰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又是很奇怪。 “行了,”他说,“不用哄我。” 余乐知被他说的有些心虚,眼神闪闪烁烁就是不看他:“我没哄你……” “是啊。”季驰移开眼神,手上理着衣服:“费心哄完那个方竞舟,自然不用费心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