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着饭,被人打扰,方竞舟心中大概不高兴,余乐知猜测着瞧他一眼,却始终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被打搅了的不悦,顶多望着那肉片有点遗憾。 余乐知还没来得及说话,余乐成先开口了:“行了,”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吃差不多了吧。” 明明桌上还有好几份明显都没动过的菜,这显然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余乐知正要开口,却见方竞舟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余乐成,问:“余总急着走?” 余乐成眉头微微挑起,看着他没说话。 方竞舟放下了筷子,眼神再桌上扫了一圈,示意那几盆还没怎么动过的菜:“这么多菜呢,乐知才吃了一半。您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坐下一起再吃点?” 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就像在挽留朋友,但余乐知知道他俩绝算不上什么朋友,因而这话也没有什么诚意邀请的意味,他只听出来,余乐成要想带自己走,他不是很乐意。 余乐知当然不想走,他夹起那块肉裹了点酱汁就往嘴里塞,还没完全咽下就说好吃,然后又夹了几片肉往小锅里,他笑眯眯地说:“哥,不吃浪费了。”余乐成站在那儿,没说话也没动,看了一眼方竞舟又看一眼余乐知,余乐知被他看得心虚,赶紧低头假装捞肉,又问余乐成:“你还吃不?” 那肉被筷子夹着在空中滞了两秒便毫不犹豫落到余乐知自己的碗中,他知道余乐成肯定会拒绝。 他什么性格余乐知太清楚了,让他坐下来和方竞舟一桌吃饭?怎么可能。 如他所料,余乐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小锅,果然动了。 不过不是拔腿离开,而是拉开了余乐知旁边的那把椅子,长腿一曲,坐了下来。 “行。”他说。 余乐知懵了,筷子搅着肉大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 方竞舟倒是一点不意外的模样,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副新碗筷,又问余乐成要加些什么,有模有样招待起余乐成。 而余乐成也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真点起菜来。 锅里的汤又一次沸起来,努力地煮着余乐成往里加的小肉片,余乐知看他哥袖子都挽起来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是认真吃着呢,这算什么事? 转眼再看方竞舟,他也神色自如,丝毫不受余乐成的影响,该怎么吃还怎么吃,对自己的照顾也未曾收敛半分,余乐知没好意思,将手边的茶杯放下,忙说自己够了,让他自己吃,方竞舟也说好,自己吃起来。 过了几秒,余乐知又把茶杯端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眼睛忙着看这两个同桌用餐的人,水一往嘴里送就自动往下咽了,他盯着两人,心不在焉地吃着,心道奇怪。 余乐成和方竞舟不怎么搭话,大部分时间各吃各的,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气氛别扭归别扭,但没起什么冲突。 余乐知放下筷子,茶水喝多了,得去解决一下,他又瞄了两人一眼,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余乐成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方竞舟则朝他点点头。 暂时相安无事,余乐知放心地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余乐知走后,桌上的声音更简单了,小锅保着温,时不时咕嘟两下冒个泡,不知谁的碗筷偶尔碰撞发出一点轻响。 两个人就是没说话,沉默地吃着。 余乐成吃好,拿了餐巾拭嘴,抬眼看方竞舟,他倒是很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喝着汤。 “余总吃好了?” 方竞舟察觉视线,顺嘴问了句。 余乐成点点头,扭头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他不欲与方竞舟多待,本想站起就去洗手间捞人,却见对面的方竞舟放了碗筷,叫住了他:“余总。” 方竞舟也觉察出余乐知过长的如厕时间,心绪回转间,想到余乐知上次到公司后的反常表现。 他无奈笑笑,只好承了他的好意,对余乐成说:“既然乐至暂时离开,有些话,不如我们开门见山?” 这人说话倒是直接,余乐成盯他两秒,往椅背靠:“方工想说什么?”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他没有拐弯抹角,“关于晟成集团那个在西区的物流仓储的改造项目,我们工作室的方案在最后一轮被刷了下来,原因似乎与我个人有关。” 这么说不免显得自大,但方竞舟知道,这其实就是原因。 他和余乐成礼物 那边上了个时间超长洗手间的余乐知,正站在洗手台前,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还剩三分十六秒,他就可以回去了。 他将手机放在台面,叹了口气。 原本他真是憋得慌来上洗手间的,但解决完问题去洗手,水龙头哗哗流水时,他忽然想起那个在nova听到的闲聊。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他的脑海:竞标那事儿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怎么问,眼前不正是个机会吗? 事件的二位主人公就在外面坐着。 余乐知洗着手,回想刚才那两人的相处模式,倒也不像会打起来的样子…… 他抽了纸,慢慢擦干手,他想,如果他现在回去,三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吃这顿怪怪的饭,吃完饭他不论跟谁走,另一个心里都会在那事儿之上又生一个疙瘩。 但如果他晚点回去呢? 余乐知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拨了个三十分钟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