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拿下这个项目对他的下一步晋升很有帮助,所以他必须去。 这并不是件难事,季驰心中有七八成把握,也花了些心思,对方总算点了头,两方达成共识,可以往下走流程。 事情办完,接下来他只需按时出席交流会就行,论坛内容他大致扫过一眼,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听不听都行,季驰预见自己接下来的几天大概会非常无聊,于是掏出手机打算关心一下余乐知,事实上,他打算接下来的每天都关心一下他,因为余乐知一定比千篇一律的会议有趣。 他坐在去往会场的车上,手指犹豫片刻,敲下一行字:“面试怎么样?” 也许是发送的时间不对,余乐知久久未回,季驰下车,又补了一句收到请回复才将手机收了,进入工作状态。 然而直到结束工作回到酒店,他才看到余乐知回复的消息,哭哭脸表情下附有一条语音,季驰点开来听,余乐知稍有些遗憾的声音传了出来:季总,情况不太妙啊,感觉你下个月还会在家看到我,不要烦我可以吗? 那时季驰想过要不要提前回宁港。 可接着,他就看见了张齐风发来的行程表。 季驰翻了翻,眉心微微挑起,交流会地与她建立私交,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新鲜,被利用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但被利用和心甘情愿被利用是两回事。 从前季驰拒绝,陈东阁就收敛了不再问,现如今追得这么紧倒让季驰生了几分好奇,据他所知,磐石想要的项目应该不至于让陈东阁如此。 究竟邱应菀手里的什么,值得他这样费心? 车停在了宁港一家有名的法餐厅前。 季驰下车站定,抬手不紧不慢整了整衣物,那双眼型偏长的眼睛扫过玻璃旋转门,又懒懒收了回去,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有兴趣,做陈东阁的棋子,不在他的计划范围。 用餐位置张齐风早就发给他,跟着侍应生,季驰很快看到邱应菀。 邱应菀身着一件低调的灰色连衣裙,布料泛着柔和的锻光,领口垂下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中间缀着一颗精致的小钻。头发被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的耳垂上点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她姿态优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看菜单。 来前季驰了解了一下这个女人,三十四岁,环宇通商大股东邱原的千金,目前正在集团负责跨境贸易板块,是集团新一代的核心管理者,据说未来,环宇通商将由她主宰。 季驰走到桌边,邱应菀正好抬起头。 邱应菀的目光从菜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很明显的顿了一秒,然后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邱总。” “你来了,坐。” 季驰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余光扫过桌面,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正在醒酒器里醒着,桌面上两只杯子都干干净净。 邱应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打量季驰,目光从脸上游到手上又慢悠悠地游回来,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合着餐厅里舒缓的钢琴曲,平生几分暧昧。 季驰倒是自得,他不动声色地整理着餐巾,等着她开口。 餐厅里的灯光调得恰好,柔和地将人拢着,不刺眼却又能把轮廓照的一清二楚,邱应菀打量够了,终于开口:“你喝酒么?” 季驰抬眼看她,倒也没有拒绝:“可以陪邱总喝一些。” 邱应菀听了,嘴角又是一弯。 两人的酒杯倒上了酒,邱应菀却不急着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晃,瞧了一眼对面的人,轻轻说:“陪?季驰呀,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要你喝似的。” 季驰礼貌笑笑,似乎是默认了,邱应菀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叹了一声,她说着你还真是惜字如金,朝他举杯。季驰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两人这才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邱应菀示意点菜,她先问了季驰有没有什么忌口,季驰摇头,她又问他喜欢什么,季驰说都可以,不知她在想什么,瞧着季驰抿嘴一笑,然后低头,点了些菜。 服务员走后,她单手支起下巴,目光又落回到他脸上,她懒懒说:“跟个孩子似的,真难伺候。” 季驰愣了一瞬,然后说:“邱总说笑了。” 邱应菀抿唇,突然问:“芝州那个交流会,你怎么提前走了呢?” 她说话直接,眼神也是,季驰与她对视一秒,对方视线里明晃晃的目的让他不太舒服,于是他说:“临时有事。” “什么事?” “私事。” 邱应菀听完,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恰巧上菜,两人的话题中断,季驰本也没打算与她闲聊,既然一直不切入正题,那还是先用餐吧,他拿起面包,用小勺点了些无花果酱在面包上,又用餐刀取了一点鹅肝放在上面,做完这一切,他正要动口,邱应菀却存心不想让他吃似的,又说话了:“陈东阁是不是把你的座位安排在我旁边了?” 季驰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邱应菀一副了然的模样,手上也动起刀叉,细细切着盘中的香煎鹅肝:“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安排吗?” 季驰还是举着那一小块面包,他找不到时机将其送入口中,只好先回答:“陈董做事,有他的道理。” 邱应菀倒是吃上了,她慢慢咀嚼着,望着季驰笑,季驰不急于听她的下一个问题,终于找到机会把面包吃了。 邱应菀咽下食物便让下了刀叉,她又重新端起酒杯,眼神透过杯沿望向对面慢慢咀嚼面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