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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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电梯，余乐知半靠着电梯壁半靠着季驰。　　季驰的围巾很厚实，柔软的绒料堆叠在他的下巴，轻易就能嗅到季驰那被体温烘过的清冽味道，他感到无比安心，眼皮自然而然耷下来，然后他看到季驰伸出手，没有犹豫地摁了电梯楼层。　　……　　“我房间在三楼。”余乐知声音闷闷地说。　　“我知道。”　　“那你按16楼干什么？”　　季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作者有话说】　　闹别扭的话就道歉，哄不好了就亲一下，嗯嗯。。　　照顾　　电梯门开了，季驰揽着他穿过走廊，在一间房间门口刷了房卡。　　门一开，暖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那是一间套房，房间很大，余乐知的小小标间实在无法与之相比，巨大的落地窗拉了半层软纱，透过另外半扇窗，能隐约看到露台上的一方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余乐知过着季驰的大衣，整个人还有些发懵，他从玄关挪过去好几步才看清那方私汤，他又走过去，打量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致，随后没头没脑问：“你房间温泉怎么样？”　　季驰正脱外套，看了一眼烧得神态都迟钝的人，轻轻叹息一声，走过去将人从窗那头牵到床边，让他坐好。　　“我没泡，等你好了你来试试。”　　余乐知坐在床沿，看着季驰打电话联系医生，声音很沉稳，令人听来安心，随后季驰放了手机，将衬衫的袖口挽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一节小臂。　　季驰给他倒了杯温水，余乐知接过，拿着杯子抿了两口，温水给干燥的喉咙带来润泽，他将剩下的水喝完又把杯子放好，正好看到季驰从衣帽间走来，手里拿了套睡衣。　　“刚才摸到你里面的衣服有点湿，先换了吧。”　　余乐知脸一红，腰间还残留一些被揉搓的触感，他不自然地谢过，拿了衣服就挪到浴室里换。　　他和季驰的身形看起来差不了太多，但季驰比他高一些，连着衣服好像都大一点，余乐知提着裤子出来。　　季驰站在床边，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眼神落在余乐知身上片刻，然后别开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烧的，余乐知觉得脸有点不同寻常的热，心跳也有些快，他不再扭捏，闷头走到床边很自觉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上没什么味道，看来季驰还没在上面睡过觉。　　季驰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很软，季驰一坐下，床垫就往他那边陷下去一点。他伸出手，先是替他掖了掖杯子，后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再做什么令人遐想的多余的动作，他收回了手，平静地说：“医生一会儿就到。”　　余乐知点点头，躺到床上后他确实感觉自己更难受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四肢绵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但奇怪的，他感到心安。　　好像就这样睡一觉，醒来自己也可以康复了。　　季驰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拉起窗帘。　　房间内本就只开了一小圈暖黄色的顶灯，窗帘拉起来后氛围显得更静谧安全，很适合睡觉，余乐知打了个哈欠，往床里窝了窝。　　“很困吗？”季驰站在床头看着他，停了一下，又说，“医生很快就来，现在睡了一会儿又要把你叫醒了。”　　余乐知明白他的意思，说：“我还不是很困。”　　他的身体是疲惫，精神却亢奋，余乐知眼神飘忽了一会儿，认为应该是刚才那个吻造成的。　　他们其实接吻接得不多，一般是要做的时候会应氛围接一下吻，像刚才那样突如其来，和上床没有什么关系的亲密而缠绵的吻，还是第一次。　　余乐知不明白季驰为什么要这样哄他，也不敢问，他们刚才实在不像坦荡朋友，也不像只有欲望的床伴，简直像——简直像一对缠绵的情侣。　　余乐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地将被子拉高了一些。脸埋进去时，他感到季驰的影子又晃了过来，牢牢地罩住他。他的脸又热几分，被子里简直被他的发烫的呼吸弄得像个烤箱。　　在他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烘得头昏脑热时，季驰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你干什么？要闷死自己么？”　　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余乐知浑身一抖，睁开眼，他看到季驰又落座床边，很温柔地用手背蹭的脸，问他要不要喝水。　　余乐知快烧死了，于是说自己要喝冰水。　　对方失笑，自然是拒绝了他，只拿来了温水，余乐知像一条要渴死的鱼，挣扎着坐起，抱着杯子又灌了好几口。　　他喝水时，房间里很安静，季驰往床内挪动了一下位置，余乐知的大腿就这么隔着被子，轻轻贴到了季驰的身体，他们谁也没有动，就这么心照不宣地靠着对方。　　“你那个同事，”季驰突然开口了，语气中似乎有所顾忌，“他对你——你和他——”大概是不想惹生病中的余乐知生气，他生生地卡在那，为难的在脑中筛选词语了几个词语但似乎都不满意，过了一会儿才选出个相对安全的，继续问，“你对他，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余乐知被他纠结的样子逗笑。　　季驰皱起眉，他立刻又不笑了，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鲁哥挺好的呀，脾气好，又幽默，和他聊天从来不会冷场，长得嘛……高高瘦瘦，也挺周正。”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但鲁风尧平时就很照顾他，他罗列了一堆事例来佐证鲁风尧是个好人，可他停下时，季驰却不太满意地说：“你认真点。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可能有点别的心思，你知道的吧？”　　“我哪儿不认真了？”　　余乐知抬眼看了看他。　　季驰说话时，像是在劝朋友不要做渣男一样冷静而克制，余乐知想了想，知道他想到哪儿去了，于是坐正了一些，道：“我知道。”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光，然后放好杯子。　　他的态度坦然，好像被人喜欢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他以前的生活里，那确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虽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能，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出众的外貌与家世，主动向他靠近的大有人在，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余乐知认为这倒是为他掩盖取向提供了便利，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坦然地接受好意。　　他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鲁哥其实对谁都挺好的，他没什么坏心眼，这样也没什么。”　　季驰沉默地听着他的想法，房间内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你觉得没什么？”他开口了，大概是觉得余乐知脸皮厚，有些无语，“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如果他将来想跟你要点别的，你给还是不给？”　　余乐知被他问得一愣：“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　　“你就是觉得拒绝会伤别人的心，是吗？”季驰替他把后半句说了。说完，他自己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些直白，顿了一下，把语气放缓了些，“你总是这样，别人对你好你就由着别人对你好，不管对方是谁，抱着什么目的，像方竞舟——”　　提到方竞舟，季驰的声音陡然停住，然后，他不说话了。　　余乐知看着季驰转过脸去盯着地毯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季驰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方竞舟说清楚，还以为方竞舟是自己的什么人，所以在看到鲁风尧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不高兴，一个方竞舟还不够，又冒出来一个鲁风尧？　　季驰向来不甘落于人后，大概觉得自己是排在很后面的位置，心里不高兴。　　不过，余乐知庆幸季驰不知道。　　他还不想告诉季驰自己已经和方竞舟彻底断了那种可能，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说出来，季驰会怎么想。　　他靠向床头，脑子乱哄哄的，不由自主地去想刚才的那个吻。　　对啊，季驰为什么会突然吻他？　　是为了堵他的嘴，还是……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余乐知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他飞快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季驰，发现对方也沉沉看着自己时，他慌张地垂下眼去。　　他哪来的自信？就因为季驰亲了他一下？　　季驰以前也亲过他，可那些亲吻从来都不代表喜欢和爱。他们之间的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定义，没有承诺，季驰想亲就亲了，想抱就抱了，不会因为是不是在床上而有区别。　　这次也一样。　　余乐知的脑子转得飞快，一件事忽然转进了他的脑海。　　季驰说过，在他们这种关系存续期间，他不能和别人有亲密的接触。　　一股凉意从身体深处慢慢渗出来，让他的心也快速降温，原来是这样。他又看了一眼季驰，这时已经全然没有方才的慌张和窃喜。季驰的性格内敛，也从来不屑主动袒露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习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人明白他的真意，内心磊落的人能够轻易理解，但他不是，所以才会在一个吻里遐想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