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灵仙尊不知不觉间又走远了,手臂上一直盘桓着的柳条猛地一拉玄潇,示意他跟上去。 玄潇这才猛地一回神,紧了紧自己肩上的布包,就跟了上去。 他看着手上莹莹冒灵气的柳条,问柳筠:“仙尊仙尊,这柳条是什么?” “我的灵器,有名字,你可唤它业心。”柳筠回。 玄潇:“业心?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少说沾了上万头魔物的血才有的灵识,”柳筠的嘴毫不留情,“它也不是个好东西。” 说着,撇了眼柳条一直盘在玄潇手上左右晃头的样子,好似又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 “白眼狼。” 玄潇被前一句话吓住了,吞吞口水:“什么?” “没什么。” 跟着柳筠出门转向迈进一长廊里,一路向前。 仙尊好梦哦 “阿柳?阿柳?阿柳——” 殿堂明亮,云气缭绕。路旁陆陆续续地经过着一些装扮各异的神仙,醉醺醺的白发仙翁逮着池边仙鹤的脑袋瞎晃,彩衣飘飘的仙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是一场筵席方结束散场。 “你在瞎叫什么。”泽灵撇来一眼,“一壶仙桃酿给你喝得脑子进水了吗?” 玄潇憨笑一声,长叹道:“那酒是好喝,怎么没见阿柳多喝一点?” “不爱喝,”泽灵说,“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棵树,容易消化不良,你别总想着喂我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玄潇闻言,快步两下蹬到前方去,走到泽灵面前。潇洒转过身,面对着泽灵,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摇头晃脑:“一棵树、一棵柳树,好像是听着就比我们剑要娇气一些。那我该怎么养阿柳啊?” 他伸出手,作势比划了一下泽灵的头顶:“我要不要天天给你浇水?浇的水有什么讲究吗?你喜欢栖桡峰峰顶那收尽九天雾气的清泉,还是昔涧那汇入东海之初最纯净的涧水?” “不需要。”泽灵淡淡道,觉得还是玄潇脑子里的水比较多,“我是真身是棵树,又不是现在就是棵树。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洗澡是把水从头顶开始浇的吗?” 玄潇顿住了,好像真回想起什么来,狠狠跌了一下。又是背对着前方不看路不好好走,差点和一位身上绕着三条深红毒蛇的小仙人撞了个满怀,忙是又惊异又道歉,被那毒蛇嘶出的紫色舌信子吓得深感后怕。 玄潇这才开始好好走路了,再和泽灵并排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仙桃酿带着风味的桃香就同步凑了过来:“阿柳,这个我得跟你说一声,以后你洗澡要躲着人偷偷洗。” “除了我。” 泽灵:“为什么?” “你长这个妖孽的样子,当心被人偷瞧了去。色字头上一把刀,若是又叫人修炼之时,一念起想着你歪入邪道生了心魔,可不是误人子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泽灵:“那为什么要除了你。” 玄潇一本正经地揽上泽灵的肩膀:“我跟你多熟啊,再说你杀人的模样凶悍得不得了,让我再怎么样都生不出半点邪念。另外,我修为高强、意念坚定,阿柳不必担心我。” 泽灵表示否定:“意念坚定,也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遇上区区一个会造幻境的梦魔,都得睡上个三个时辰才被我一鞭子抽醒过来。” “那不同。” “有何不同?” “那个幻境我是真不舍得离开,”玄潇笑眯眯地,是又要使坏,“你想知道那小梦魔给我造了个什么样的幻境吗?” 泽灵:“不想。” “很想知道吧?”玄潇自顾自地答,“她给我捏了个和你长得一般模样的小人缠我。” “唇上点了胭脂,额间画了花钿,身上穿着衣不蔽体的红绡纱衣,满头乌发泼洒,那肩颈,那腰肢,那腿……” 泽灵手腕上的小柳条已经是蠢蠢欲动了,玄潇撇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了那柳条的头,使大劲攥住,嘴还不停: “我印象可深了。他还戴了一对坠着血红琉璃珠的耳坠子。在我面前,趴到我身上,我看着那对血红的耳坠子……” 玄潇似乎回味无穷,吞了吞口水停了一下,那柳条便是狠狠一抽他的手飞了出来,霎时放大数倍,周身的绿光灵力滋滋作响,很懂事地将握手自行送到了泽灵手中。 “阿柳,阿柳。”玄潇死死地按住泽灵的手,好言相劝,“这可是还在那种桃老翁的大殿上,你不能……” “我知道我不能,”泽灵眸光似刃剜了玄潇一眼,道,“否则你现在就已经被我绑起来抽了。” “饶命哈哈哈哈哈,我不说了。总之,我看到那人的时候,心里有多诡异,你想象得到吗。他还试图勾引我。你再想象一下,如果是我这副样子,在你面前……哇,造孽啊造孽哈哈哈哈哈。” 泽灵不想污了自己的识海,但玄潇的话过于活泛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就直往他脑子里钻。柳条的灵光霎时一盛再盛,几乎亮到发白。 “阿柳,忍住,千万忍住。”玄潇憋笑憋得牙都咬酸了,才假模假样正色道,“我不说了。” “后来呢?” “啊?” 泽灵再问:“后来,你与那个小人如何了?” “不能如何啊,”玄潇道,“在那梦魔的幻境里,要是真如何了,可是要毁我修为的。我不过看他好玩——不过没你本人好玩,多逗了他一会。然后就被你一鞭子给抽醒了。” “不过,那个耳坠子我惦记好几天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坐我们面前的那位面瘫菩萨?他也戴了对耳坠子,是白玉珠耳坠子。我观摩了半晌,都想上前去打听一下了,好去做对一样的,我感觉比红珠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