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惠的表情顿时僵硬,陈千夏的父亲陈匆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画。 “十月十日下午,陈千夏从家里出门,十月十二日早上,西局接到你们报案说陈千夏失踪了,那是整个十月唯一一桩十岁以上儿童走失案件,”陆画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温婉的笑,眼神却是冰冷的,“至今,在西局的档案上,陈千夏都是失踪的状态,那么在案发当天,你们告诉警察的那个十二点就去睡觉的孩子,是谁?” “……是、是我们忘记汇报了!”陈匆急忙说,“那孩子十月二十几号就回来了,我们一直忘了给警察局的同志汇报,带来不便了……” “十月二十几号?”一直沉默的秦弦忽然问了一句。 “二十……二十三号!对,二十三号!”陈匆道。 “十月二十一号到二十四号,附中开运动会,”秦弦笔尖在会议本上轻触,留下一小块墨点,“学校强制要求学生到场,但老师同学都没有见过他,他去哪了?你说他二十三号就回家,为什么西局的同志二十四号跟进案情,你们要说他还是处于失踪状态?陈千夏究竟在哪?” 秦弦把笔杆抓紧了,眼神里带上几分困惑不解的愤怒,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只为了自己开脱,好像完全不在乎陈千夏的死活,也不在乎楼上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陈千夏:“最后一个问题,陈千夏在学校一直受到霸凌的事,你们知道吗?” “两位,”陆画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声音依旧温和,“你们可以继续撒谎,也可以继续编造一些逻辑不通的故事,但别忘了,陈千夏已经死了,如果你们继续选择蒙骗,那么——” “孟队回来了!”庄骁在门外大喊了一声。 陆画的话刚好停顿在这里,一幅言尽于此的模样,她站起来捏了捏秦弦的肩:“走吧,再让他们想想也不迟。” “喊什么?”孟章把抓回来那男人塞给庄骁,“带到审讯室去。” 说完又扭头对沈执明说:“上楼换衣服,我有几套衣服放在这儿。” “审讯室陆画姐他们在用呢。”庄骁压住男人。 “那就带到拘留间,待会儿我下来审,”孟章没多问陆画用审讯室审谁,一把抓住旁边准备继续蹦跶的沈执明,“别他妈蹦了,跟个跳蚤似的。” 沈执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皮肤本身就白,被雨淋了这么一通倒像是血色都没了似的,艰难地甩了甩腿:“石膏浸水,沉。” “沉你还蹦得动啊?待会儿让赵老二给你处理一下吧,”孟章把沈执明扶上楼,推开左边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沈执明接过来,往后退了两步,“一晚上,饿不死。” 孟章没多说什么,双手挪到自己衬衫的扣子自上而下地解着,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脱下来后肌肤上也有层湿润的水光,锻炼得不错的身体大大方方展示在沈执明面前,沈执明挠挠脸,继续盯。 大概是常年和感染者斗争,孟章身上有几道伤,月白色的痕横跨在他线条流畅的肌肉上,能看得出他的肌肉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没有那么夸张的隆起,转身去卫生间里拿了毛巾出来,一边擦着身上湿腾腾的地方一边丢了张给沈执明。 “擦擦,别腿没好又感冒了……”孟章顿了顿,“你盯着我看什么?” “孟队身,身材真好。”沈执明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 “夸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实习生的事实。”孟章说着,又开始解皮带。 沈执明呼吸莫名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扭过头,拿毛巾擦头发。 不能看不能看,这个不能看。 他胡乱擦了两下头发,清清嗓子,扭头往后瞥了眼。 还是看一眼吧,反正又不吃亏。 未曾想这一转头就和孟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孟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沈执明扯出一个笑来。 “我在想,”孟章的皮带和裤扣都解开了,上身没穿,怎么看怎么像挂牌下海的少爷,“你那个裤子是不是脱不下来了?” “嗯?”沈执明愣了下。 他穿得宽松,医生打石膏的时候也只是帮他把裤腿卷起来了,这会儿浑身湿透,布料贴在身上,腿上又有石膏堵着,可能……真脱不下来了。 “我帮你。”孟章走了过来。 沈执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不解地看着他。 帮我? 帮什么? 不不不不,请你冷静。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帮吧? “孟队!”沈执明惊恐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乐于助人,爱护队友!但是不用到这,这个程度!” 孟章顿了下,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嘴角勾起来,觉得沈执明这会儿的惊恐特别有意思:“帮你脱个裤子而已,不然你打着石膏怎么脱得下来?赵老二的裤子我都脱过,都是男人你慌什么?” 废话! 我脱你裤子你不慌吗! 你们特殊调查队闲着没事儿天天脱人裤子吗! 沈执明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裤腰,但孟章腿上没绑石膏,行动比他快太多,几步跨到他身前拎着他往桌上一放,屁股还没搁到桌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孟章的手放在了他腰上。 两个人之间的忽然缩小了许多,沈执明甚至能感受到孟章胸膛上的热气。 “老大!”秦弦忽然破门而入,“我……”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她也盯着屋里两个人:“……我操。” 【作者有话说】 孟章就是单纯觉得逗着好玩儿……都是男人,没想那么多_(:3」∠)_ 无罪论11 半夜三点,雨终于有了渐小的趋势。 陈千夏父母被安排到拘留室休息,陆画坐在会议桌边,仔细研究着秦弦带来的那份报告,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仔细琢磨下来,白纸黑字又写得明明白白,目前能察觉到不对的,只有陈千夏的去向,还有丁瑶瑶埋藏的那截手臂。 丁瑶瑶家附近已经有鬼去盯梢了,一旦有任何可疑点都会被汇报,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那截尸体是丁瑶瑶埋的,监控被毁,他们总不能让秦弦再表演一次法术…… “长安公园的尸体挖出来了么?”陆画揉了揉额角。 “还没呢,”庄骁最后还是把那男人带到了审讯室,“郑成中说这是个大工程,我去看了眼,那几具尸体的确埋得深,恐怕是当初建设公园的时候尸体就埋在下面,刑侦队的人已经盯上公园老板和投资人了。” “是么。”陆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丁瑶瑶选择在长安公园埋尸,而长安公园刚好有几具来历尚且不明的尸体,这一切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不等她多想,沈执明忽然从二楼下来了,秦弦和孟章哥俩好似的挽着胳膊满脸郑重地跟在他后面,心虚又好笑地看着沈执明。 “你那个腿,先去找赵老二处理一下呗,”孟章喊,“石膏卸了找东西固定一下,明儿再去医院……” “带回来那,那男的,在哪?”沈执明没搭理他,扭头问庄骁。 “审讯室,”庄骁指了个方向,“这边。” “谢谢。”沈执明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孟章和秦弦在后面一脸想笑又不敢笑,陆画无奈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干嘛了?” “没干嘛,没干嘛。”秦弦憋笑憋得嘴角都抽抽了还在转移话题,“老大,你们带回来那个是谁?” “不知道,挺可疑的,在案发现场举着个刀就冲我俩砍,”孟章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股笑意憋了回去,“估计有问题,我去审。” “沈执明已经去了。”陆画提醒。 “我和他一块儿,”孟章大手一挥,“给他当记录员,当赔罪了。” 陆画没忍住看了眼楼梯口。 很难想象他们三个在楼上干了点儿什么。 审讯室里,潮湿的水汽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男人身上湿透了,背后身侧几乎全是泥水,发丝上也沾了不少泥,没什么光的瞳孔开始转动,打量起这个房间来,脸色却是灰白的,像是放弃了什么希望似的,眼底竟然带上几分对于死的执着。 铁门被推开,沈执明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脸色十分不好看,手往墙上一撑,刚好按到主灯开关,审讯室一下暗了下来,只留下桌上那盏台灯,男人浑身一抖,喉咙发出声奇怪的沉吟。 沈执明沉默片刻,忽然放弃了开灯的想法,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手自然搭在桌面上,缓缓摸索到台灯的开关,像要把这里唯一的光源也关掉似的,男人的视线锁在他的指尖,最后在沈执明碰到开关时猛地喊起来:“不要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