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冥?”孟章将光打在他身上。 “冥,”沈执明的望过来,眯缝了下眼睛,“冥界的冥,正常村落,不会供奉一个通,通冥的神。” 孟章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洞穴里空气沉闷,但还是能感受到流通的,或许某处还有一个出口,他们待会儿可以从那儿出去。 但…… 如果真的是像沈执明说的那样,整个村子供奉着一个与冥界有关的神明,而且至今都还在上贡的话,背后隐藏的故事恐怕超乎他们的想象。 四周没什么好找的东西了,沈执明开始四处找出去的路,刚才掉下来那地方严丝合缝地接上了,他俩试过,完全推不开,得另外找个地方出去。 “对了,”孟章忽然想起来,“给那些壁画拍个照吧,拿回去给秦弦看看,说不定她能看懂。” “她到底是干,干嘛的?”沈执明看着他,“什么都会?” “普普通通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但高中时期被一个道士说有缘,拉上山修行过,”孟章转身走回壁画前,“那道士说,修行完了之后就能替她挡过一次生死劫……谁知道呢,她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可能真的挡掉了吧。” 沈执明跟过来,看孟章打开摄像头拍壁画,闪光灯忽闪忽暗,整个山洞的气氛更加诡异。 “她修的什么道?”沈执明问。 “不知道,但她……她师父,就那道士,是个剑修,”孟章一边拍一边往后走,“她应该也差不多吧。” “剑修。”沈执明重复了一次。 “嗯,”孟章应了声,一路拍到最后一幅壁画,“虽然我没怎么看她拿过剑,但偶尔看到一次,还挺帅。” 秦弦个子小,手里的剑也不是常规的剑,大概是她师父给改良过的细剑,耍起来灵活又帅气,砍感染者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含糊,说砍就砍。 据说是她师父告诉她的,修剑之人,要斩尽天下所有的物件,分毫都不能犹豫。 孟章拍完最后一张,重新把闪光灯打开。 “行了,找出口吧,”孟章说,“我们在这儿耽误太久,天都快黑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一串细微的声音,沈执明往后退了步,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竟然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 这人竟然会不好意思。 孟章有些震惊,没忍住拿相机拍了下沈执明的背影以作纪念。 “一天,没吃东西了,”沈执明转身往前走,“哪怕是头驴,也饿了。” “……等这案子结束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孟章说。 “唔。”沈执明揉着肚子往前走。 “唔是什么意思啊?”孟章问。 “就是好,可以,没问题的,意思。”沈执明说完,闭上嘴仔细听风声究竟从什么地方传来。 这种摆明了有另外一个入口的洞穴很好找出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仔细听风声,再把灯关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光的地方,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出口。 出口掩藏在山间,是个一路向上得爬着出去的地方,出口处杂草横生,孟章先爬出去了,才回手把沈执明拉出来。 外头又开始下雪,沈执明把孟章给的那条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左右环视了下:“我们这是,到哪了?” 孟章看着他衣摆的灰,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不知道……大概是到村口了?” 沈执明没应声。 他看见前方有一大群警察驻扎在那儿,摆放连成一片的小炉子上竟然还煮着什么,热腾腾的白气窜到天空,变得稀薄,变得透明。 看来他们不光是到村口了,甚至到了村子外边儿。 “……啊,”一个警察看见了他们,“孟、孟队长是吧?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孟章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后的洞口挡了挡,“你们吃什么呢?” “哦,老乡送来的猪肉,”警察笑了笑,“来点儿?” “不了,我们得回去找宴队,”孟章也笑了下,“天寒地冻的,辛苦了啊。” “没事儿。”警察大手一挥。 孟章和沈执明连忙走进村里,还听见那警察在身后疑惑地说了句:“怪了,这周围挺森严的啊,他俩怎么出去的……” 沈执明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飞快在四周打量着,孟章看他这幅模样,竟然莫名好笑,像个随时准备跑路的兔子似的,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 但很快,孟章就理解了沈执明的担忧。 村子里没有人。 准确来说,是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这会儿才五点,天擦黑,一个不大的村子里就算没有人在雪天愿意出门,也不至于每家每户都没有声音。 他们就像即将淹没在风声里的雪,只是留下自己的痕迹,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孟章紧皱着眉和沈执明回到昨天住的房子里,秦弦他们已经在里面等了挺久了,屋子里的小炉子燃得正旺,一推门进去,一股熏人的暖意就袭了过来,沈执明把围巾往下拽了拽。 “回来了,”宴尘远看向他们,“查到什么了没?” 孟章把祭祀和祭坛的事儿给他们说了一遍,余光看见沈执明已经把围巾脱下来,放在了他的被子上。 “你们呢?”孟章问。 “什么都没有,”宴尘远叹了口气,“我们先后造访了郭婷家和常寿家,真的没有一点儿阴气或者怨气的反应,几个当事人也只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秦弦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宴尘远冲孟章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说:“你们队里那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儿邪性?” “嗯?”孟章看向秦弦。 “她的眼睛挺……”宴尘远犹豫了下,没找到用词,“反正我感觉,她看郭婷母亲的时候和跟我们对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有时候法力失控,就会跟换了个人似的,没事儿,”孟章说,“问题不大,多半是没休息好造成的,睡一觉就行了。” “那就行。”宴尘远放下心。 几个人随便找了点儿干粮吃了,不知道为什么,孟章很抗拒去吃村民送来的那些炖好的猪肉,总觉得不太舒服。 秦弦吃完东西后恢复了点儿体力,眼神里也带了光,开始帮孟章驱除他脖子和脚踝上那些手印。 “老大你昨晚被小鬼缠上了啊?”秦弦打了个呵欠,“怎么不叫我?我还能顺便帮你把鬼收了……” 孟章扯了扯嘴角,回想起昨晚那副场景,心想,那可不兴叫啊。 让秦弦看见沈执明坐在他身上,手掌还贴着他脸的场景,恐怕他这辈子都别想解释清楚了。 现在的小姑娘脑补能力挺强的,指不定就脑出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秦弦检查后发现那个小鬼没有要害孟章的意思,估计是上山时不小心沾上的,跟着过来,顺势潜入了孟章的梦里。 “还有这个壁画,”孟章摸出手机,调出相册,“你们看看能不能看懂,上面大概是画了祭祀有关的东……” 他话没说完,秦弦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方才在洞穴里拍摄下来的,那些壁画的几十张照片全都变了,变成一个坐在床边的红衣女人,周围的场景灰暗,照片上的女人长发盖住脸,皮肤惨白,安静地坐在床边,脚尖点在地上。 几十张照片全都成了相同的女人的照片,到最后一张,是孟章拍的沈执明的背影,这张是唯一没有变的照片。 沈执明却忽然凑了过来,他这会儿把围巾都摘了下来,外套也拉开,一靠过来就带来一股凉意,孟章差点儿又上手,摸一摸沈执明的体温到底有多低。 “你把照片放大。”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景丞忽然说了句。 孟章愣了下,把照片放大,沈执明的手却点在屏幕上,把放大的部位往右下挪了挪。 那儿有一张人脸。 就在刚才,沈执明因为肚子饿出声而不好意思,转过身的时候,在洞穴的角落里,一个长发的女人就躲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而他们全然不知。 写给季海朝07 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两下,然后完全暗了下来,屋子里的人沉默了瞬。 “没电了。”孟章啧一声,起身到包里翻出充电器。 “……怎么回事啊?”秦弦眼底写满了茫然,“那个鬼就在你们身边,离你们那么近的距离……你们居然没有感应到吗?没有察觉到她的阴气吗?” “并不是每一个鬼出场都自带阴气的,”宴尘远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又不是什么最终大boss,出场还自带烟雾效果。” “但是都隔得那么近了!”秦弦腾的站起来,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站起来干什么,又慢悠悠地坐下去,“我真的觉得这个村子很奇怪,普通村子会在底下建一个那么大的祭祀用的地方吗?而且为什么非得在地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