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语气一转,“不过,表哥的知己,也就是本宫的知己。” 谢灼清冷淡漠,难以让人察觉其情绪波动。 “按理,殿下亦该唤本侯一声表兄。” “殿下厚此薄彼,做不到一视同仁,难道是承自贵妃娘娘教导,只认母族的亲情血缘,不认与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公主吗?” “既如此,本侯不强求。” “待下次入宫面见陛下,本侯直接言明便是。” 做人上人的心上人 猛然间,二皇子脑海里冒出了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谢宁瑕发什么疯? 素日里,鲜少与人打交道,冷漠得堪比寒冬腊月屋檐下透明的冰凌,令人不寒而栗。 他也曾不止一次热脸贴冷屁股。 但,谢灼的态度没有丝毫的软化。 现在又开始提表兄表弟这一茬儿了。 若是没点儿挟私报复,他绝对不信。 眉心跳了跳,心下暗道,这是来给顾荣撑腰壮胆了? 看来,他必须得重视顾荣方才的威胁了。 二皇子能屈能伸,垂首作揖“见过表兄。” “过去五载,本宫屡次三番亲近表兄,奈何表兄不为所动,拒本宫于千里之外,日远日疏。” “思来想去,本宫恐扰表兄清净,故不敢轻易靠近表兄。表兄若不嫌弃,本宫愿与表兄同乘同食,日日相见。” 晕染着孺慕的声音,如流水般轻轻流淌着。 顾荣默默撇了撇嘴,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遥遥一看,是流水潺潺。 走近细看,是一层蠕动的蛆虫。 对,就是这种强烈膈应人的感觉。 同乘同食? 日日相见? 不知道还以为是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呢。 顾荣很是好奇谢灼的回应。 只见,谢灼长眉一挑,冷冷淡淡道“殿下有没有反思过本侯因何不为所动,拒殿下千里之外?” “是不是殿下不够纯粹赤诚?” 谢灼丝毫没有给二皇子留脸。 二皇子一日未登基称帝,谢灼就一日无需匍匐于二皇子脚下。 二皇子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神情越发僵硬,却又不得不把怒火深藏心底,故作云淡风轻的打趣调侃,问道“表兄可是遇到了不痛快的事,火气如此大。” “不痛快的事儿,没遇到。”谢灼云淡风轻“晦气的人,倒是遇到了。” 二皇子彻底绷不住了。 谢灼不过是父皇的外甥,凭什么像训孙子一样训他! 南子逾一阵儿头大,深觉棘手。 但凡谢灼遇到与顾荣有关的事情,好似精雕细琢的玉像骤然有了生气,浑身长出了刺,锋芒毕露,恨不得将所有来犯之敌扎的体无完肤。 而二皇子心高气傲又记仇,这一出闹腾完,二皇子能记恨谢灼一辈子。 他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二皇子几句,暗示二皇子应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循序渐进,从而围魏救赵。 谁料二皇子竟自作主张去见了顾荣。 真真是浪费了他的良苦用心。 事到如今,得先拉架。 “殿下。” 在二皇子怒不可遏,口不择言前,南子逾率先开口了“这些日子,祖母一直念叨甚是想念殿下。” “殿下如若得空,不妨移步奉恩公府。” “祖母得见,定欢喜不已。” 南子逾的话使二皇子升腾的怒火被突兀截断。 他心知,不宜起冲突。 思及此,二皇子顺势接话道“本宫这便去瞧瞧外祖母。” “谢表兄。” “南表哥。” “本宫先走一步。” 二皇子大步流星离开。 观其背影,听其脚步,不难发现怒火熊熊燃烧。 “南世子,你欠本侯一个交代。” “如果,不能给本侯一个满意的交代,本侯亲自讨一个交代!”谢灼冷声道。 南子逾欲哭无泪“谢小侯爷,此事或有隐情。” 谢灼“本侯以为,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知道的,本侯从不妄言,更不打诳语。” 南子逾再一次想起了被勃勃野心吞噬掉的警告。 谢灼放言,如果奉恩公府胆敢将手伸向顾大姑娘,便拿奉恩公府和二皇子开刀。 这个交代,他不想给也得给。 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谢灼那一刀会落向何处。 是二皇子的势力,还是奉恩公府的人。 南子逾不再狡辩,拱拱手“我会给出一个令小侯爷和顾大姑娘满意的交代。” 整日里收拾烂摊子,着实伤脑筋。 二皇子也是胡闹,行事前竟不跟他商量商量。 到底是哪个幕僚出得馊主意! 南子逾携满身的愤懑和寒意离开。 夺嫡之事,步步惊险,容不得半点儿疏忽,他必须得把二皇子身边的蠢货清理的干干净净,省的再闹出大乱子,悔之晚矣。 “谢如珩。” 顾荣向前迈了一步,抬起头,目光投向谢灼。 对视。 “没有品茗对弈。” “没有恰巧意外。” “是宴寻告知于你,你担心我,特意来此。” “对吗?” 谢灼微敛眉目“是我没有护好你。” 他以为,南子逾会审慎对待他的警告,会三思而行。 终究是因他之故,让这朵阴云飘在了顾荣头顶。 他携来的风雨,本就该由他撑伞挡的严严实实。 顾荣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了谢灼,“擦擦汗吧。” “谢灼,我并非那种一夜风雨便会被摧残凋零的娇弱花朵。” “因此,你不必想着时时刻刻全方位地保护我。” “再者,我是在借助你的力量狐假虎威。” “这也算是你的保护方式。” “你无需自责。” “二皇子并没有占到便宜。” “他今日现身,无异于是一步臭棋昏招,转暗为明,失了先机。” 谢灼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轻捻着手帕,如白玉般莹润的指尖上。 蔻丹的明艳,如同火焰一般,灼着他的心。 其实,顾荣骨子里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其实,顾荣真的有一颗很柔软很柔软的心。 赠顾荣一束花,顾荣便会还一束花。 他何其有幸,遇到了顾荣。 这一世的缘分,是上天的垂怜。 “终究是我做得不够好。”谢灼接过帕子,轻声低语,“顾荣,无论何时何地,切勿以身犯险。” “你很重要。” “并非没有丝毫波澜,而是惊涛骇浪。” “你在利益之上。” 要做的再好些。 要做的更多些。 顾荣勾唇,无声的笑了笑。 高门大户,真出了情种。 细想想,做人上人的心上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谢如珩,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与你商讨。” “近来,陶姨娘不断指使婢女含云催促乐安县主动手,耐心耗尽,变得急躁不安,甚至以巫蛊之事相威胁。” “乐安县主的婢女前往城北的一所宅院,见了一群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 “看来,他们十之八九是要对我下手了。” “我安排人手护你左右。”谢灼关心则乱,不假思索道。 顾荣摇摇头,断然说道:“不,我等乐安县主出手!” 你在我心里是甲等 只一眼,谢灼便洞悉顾荣欲将计就计。 顾荣继续道“思来想去,于乐安县主而言,我每逢初一十五前往佛宁寺为亡母祈福,时间是绝佳的机会。” “她必不会错过。” “那些个地痞流氓不大可能杀人抛尸,更有可能是冒着坏水谋划毁我清白。” “所以,谢如珩,皇镜司可有类似于话本子上所描述的迎风一扬,便能致人中招昏迷的迷药吗?” “有。”谢灼掷地有声“不仅有迷药,还有毒药。” “皇镜司司医之首,是个怪人,医毒双绝,又偏爱钻研些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东西。” “稍后,我便择选一些,交于你手。” 说到此处,微抿薄唇,顿了顿,缓缓道“但,仅有迷药毒药,我犹不放心。” “你之安危,不可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与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之间,并不存在难以逾越的界限,愤怒之下,难免会有过激的行为。” “你放心,我安排亲信暗中跟着你,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顾荣,莫要拒绝。” “凡你想做之事,我不会劝阻妨碍。” “只是,你也得让我安心些。” 谢灼明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中,闪烁着淡淡的哀求之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