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 南子奕回神,忙不迭道“接接接。” 女侠不仅有女侠本色,亦有侠骨柔肠,竟会细心的擦拭菜刀上的鲜血。 待南子奕一接过菜刀,青棠就毫不犹豫的回到顾荣身边。 顾荣审视的打量了南子奕须臾,将所有的心绪埋于心中,面上分毫不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此处便麻烦南小公子和杜公子了。” “如果京兆尹杜大人在审案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传唤我前去协助。” “拜托二位了。” 南子奕大包大揽“顾大姑娘和女侠放心,我必会督促杜大人查清楚。” “顾大姑娘今日遭遇了惊吓,待京兆府的官差接管此地后,我将下山恳请母亲携带腰牌,为顾大姑娘延请太医以安神。” “呵。” 又是一声冷哼。 南子奕“顾大姑娘,你的天生不爱笑的老车夫是不是有喉疾?” “小病就怕拖,拖来拖去拖成大病。” “尤其是车夫年迈,更不能讳疾忌医。” 顾荣强忍笑意“多谢南小公子提醒。” 谢灼:…… 另一边,车夫竭力将硬生生疼晕过去的顾平徵扛上了马车。 顾荣一行人离开了这处血腥是非地。 枝桠树叶茂密的大树上。 “奉恩公府的南子奕是不是想撬宴统领的徒儿?” 得了宴统领的指点,自然就是宴统领的徒弟,是他们的同僚。 至于什么男女有别,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皇镜司真正的精英阶层嗤之以鼻。 皇镜司又不是没有女探子女司使。 宴寻皱眉,摩挲着下巴。 南子奕倒是个眼光好的,小炮仗的的确确是习武奇才。 不过,凭什么挖他的墙角? 他辛辛苦苦教的! 想挖墙脚,好歹得跪下给他敬杯茶吧。 宴寻的心绪,莫名其妙乱如麻。 吩咐属下们继续护送财神娘娘的车驾,至于他自己,则是留下盯着南子奕和杜袂等人。 总得亲眼看着京兆府接手了这桩拦路劫掠的大案。 届时,他再带着面具在京兆府的官差面前走一圈,表明皇镜司已然知悉此事。 京兆府审案查案最好从速从严。 万不能让南子奕和杜袂等人耽误了财神娘娘的谋算。 那厢。 谢灼驾着马车,一本正经告状“顾荣,我不喜欢南子奕。” “他诋毁我。” “全是诋毁。” 青棠默默在心里附和。 她也不喜欢。 看起来又憨又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顾荣顺毛似的开口“就是,他怎么能诋毁你呢。你明明清隽俊美,芝兰玉树,怎么可能是个宁老头儿呢。” “诋毁的话,不用听。” 谢灼的心情顿时舒畅了。 青棠:幼稚! 不像他,都能挥着菜刀保护小姐了。 日后,她得继续厚着脸皮缠着宴统领教她习武。 早晚有一天,她要将所有意图伤害小姐的人打趴下。 谢灼意有所指,隐晦道“顾荣,南子奕怕是动了心思。” 顾荣眸光一闪。 南子奕看向青棠的眼神太亮了,亮的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越过每一座崇山峻岭。 她知道,南子奕是个容易一时兴起又敢想敢做的人。 当初,兴致勃勃邀她私奔。 那是因为南子奕的英雄梦在作祟,想着救弱小出火坑。 今日,亦是英雄梦蠢蠢欲动。 但,那是慕强,是崇拜。 慕强比怜悯,更持久,更火热。 但愿南子奕别脑子发热犯蠢,给青棠招来祸患。 有时候,冲动天真的人的情谊本身就是疾风骤雨的灾难。 “顾荣,他是被宠惯了的人。”谢灼轻声提醒。 宠惯了,便会理所应当觉得,世间万事万物只有想不想要,没有能不能要。 顾荣沉声“他本性不坏。” 是个可爱的纨绔。 但,奉恩公府上下在一心一意支持二皇子夺嫡。 二皇子,既不是心胸开阔的,也没有明君之相。 夺嫡落败,下场凄惨。 她不想她的青棠再受丝毫颠沛流离之苦。 青棠听不太明白谢灼和顾荣的话中深意,只以为是在客观的评价南子奕的性情为人。 “确实被宠的天真。” 顾荣:…… 她的青棠也很天真。 另一辆马车上的顾平徵终于幽幽转醒。 神情恍惚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车厢,惊恐万分。 好消息,他没死。 坏消息,匪徒似乎把他劫走了。 难不成匪徒的山寨里有女当家,要强迫他做压寨夫君? 顾荣怎么敢的啊! 顾平徵心中暗恨。 如果他能脱困,必要让那个孽障身败名裂! 可,他还指望顾荣让她东山再起呢。 顾平徵的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更坏的消息,他的顾荣如此丧心病狂还算人吗 顾荣亲手杀人了! 顾荣竟然亲手杀人了! 顾平徵惊骇不已。 尽管顾荣在三年前就曾下令杖杀竹葳院的仆人和小厮,手上沾染了数条人命,但这一切总归只是顾荣轻描淡写的一声令下。 而今,谈笑风生,取贼人性命。 顾平徵清醒的意识到,他依旧小觑了顾荣。 明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 顾平徵感到喉咙紧绷,仿佛被塞入了一块湿润的绢帕,使得呼吸变得异常困难,随时都可能窒息而终。 顾荣会放过他吗? 事到如今,他不敢再自欺欺人。 顾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爷。”车夫不知顾平徵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道“马上到佛宁寺了。” 顾平徵皱眉,下意识伸手探向麻木的部位,暗忖,他身受重创,顾荣为人子女,难道不应该毫不犹豫下山寻医吗? 顾荣还真是半点儿面子情都不顾了。 “下山。”顾平徵当机立断道“访名医。” 再不走,他怕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命丧顾荣之手。 车夫颤颤巍巍解释“大小姐吩咐继续赶赴佛宁寺。” “明言,每逢初一十五为荣夫人祈福诵经之举,绝不可中断。” “又言,老爷近来牵挂怀念荣夫人至深,午夜梦回辗转反侧,必得给荣夫人供奉长命灯。” “老爷,佛宁寺中,亦有僧人擅岐黄杏林之术。” 顾平徵有口难言,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山鸡,心怀恐惧却无法逃脱那迫在眉睫的死亡命运。 “下山!” “即刻下山!” 顾平徵斩钉截铁的重复。 “你是老夫的车夫,不是顾荣的车夫!” 车夫“老爷,佛宁寺到了。” 顾平徵闻言,眼前一阵阵发黑,寒意顿时袭遍全身。 惹不起,也躲不了。 “因何着急下山?” 顾平徵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只沾染着干涸血迹的手撩起了车帘,映入了他的眼帘,吓得他紧紧贴在车厢上,动弹不得。 顺着那染血的手指向上望去,看到的是顾荣那笑靥如花的面容。 然,更让顾平徵在意和恐惧的,是顾荣发髻上那只暗红色的金簪。 那就是顾荣要了贼人性命的金簪吗? 就这样随随便便重新插回了发髻! 顾平徵很是怀疑,顾荣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情绪。 确切地说,顾荣如此丧心病狂还算人吗? 顾平徵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瞳孔持续扩张,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比之前更害怕顾荣了。 顾荣顺着顾平徵的视线看去,云淡风轻的扬扬眉“原来你怕血啊。” “倒是我疏忽了。” 说到此,面露怀念之色,幽幽的叹了口气“母亲亡故前,吐了很多血,如若搜集存储起来,倒是能让你泡花瓣血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