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医这会儿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起来,他为何要赶在今日当值啊?踩了四贝勒府的雷,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心里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太医这话一出,胤禛、福晋、李氏几人都不淡定了,尤其是四福晋,蹭一下站起来,冲到四阿哥弘历的奶嬷嬷面前,看着托盘里被剪开衣领和内衬的衣裳,露出里面染着血污的布条,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厉声呵问:&ldo;这、这是什么?&rdo; &ldo;回福晋,这是奴婢从四阿哥新制的贴身衣物中找到的,大多藏在领子的夹层中,若不刻意将其拆开,绝、绝对发现不了端倪。&rdo; 奶嬷嬷回答的战战兢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若追究起来,也是她的失职,每日照顾四阿哥的起居日常,竟没发现一丝异常。 府里主子的衣裳鞋袜全都由绣娘们统一剪裁缝制,像她们这样主子身边的嬷嬷压根也插不上手。可奴才的命不值钱,是死是活,端看主子一句话。 不只四阿哥弘历那里如此,大阿哥弘辉,二阿哥弘昀,三阿哥弘时那里都是一样的待遇,四贝勒府里的四位阿哥被一网打尽。 二阿哥弘昀最是体弱,身体抵抗力差,天花病毒才最先在他身上凶猛地爆发出来。 李氏被吓的直接瘫倒在地,泪水混着脂粉滚滚流淌下来,身子抖如筛糠,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她的弘昀已经危在旦夕,那她的弘时是不是也会…… 想到那种可能,李氏彻底崩溃了,眼睛一翻就晕厥了过去,场面又是一阵混乱。 &ldo;啪&rdo;的一声,茶杯砸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室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ldo;查,给‐爷‐彻‐查。&rdo;胤禛的声音缓慢,冰冷,带着无尽的戾气和杀意。 此刻的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公狮,亮出爪牙欲将周遭的一切撕个粉碎。 这次无论出手的人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必让他痛入骨髓,千百倍偿还。 最终,四贝勒府的四位阿哥都被挪到了近郊的庄子上隔离,弘昀更是单独被安置在一个院子里医治。 四福晋不放心年幼的四阿哥,谁反对都不行,说什么都要陪着一同前去庄子。 这份伟大而厚重的母爱给胤禛的触动很大,心里对福晋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据他所知,福晋年幼时并未出过花,因此她同行被感染的几率很大。能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为孩子,这份母爱让他动容且羡慕。 这件事儿最终还是惊动了宫中,杀菌消毒由宫里蔓延到宫外,再到整个京城,一时间满京上下,谈天花色变。 好在京兆尹衙门行动迅速,只在城北的乞丐窝里寻到了几个感染了天花的老乞丐,因处理的及时,倒是没造成恶性蔓延。 …………………………… 秦爹赶着马车刚出安南城,就被前方围成一圈的人群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勒住马缰绳,下车去看个究竟。 &ldo;薇薇,外面太热,你和宝宝别下车,爹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rdo; &ldo;好,爹你戴好草帽,别中了暑气。&rdo; 这鬼地方的夏天是真难熬,整日就跟身处桑拿房似的,连空气都是潮热粘腻的。 他们初来乍到,过的四爷的白月光39这点热 这点热度倒是对千羽造不成什么影响,只是苦了秦爹和年幼的秦宝宝,一老一少在这个夏天里过的极度煎熬。 &ldo;娘,晚上宝宝能不能同娘一起睡?宝宝一个人睡害怕。&rdo; 秦宝宝最近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那就是只要贴着他娘,就会感觉清凉舒适,闷热感瞬间就会消失殆尽。 千羽斜眼睨了秦宝宝一眼,拒绝的一点也不客气。&ldo;不能,你是男孩子,要学会自立自强,怎么能过于依赖别人,这很不好。&rdo; 小样,当她不知道那小崽子的小心思?她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身上还粘着一只&ldo;八爪鱼&rdo;,她好不容易才甩了锅卸了货,可不能再装回去,那不是难为自己嘛! &ldo;可、可是、可是宝宝才两岁……&rdo; 秦宝宝委屈的都快哭了,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花,时不时地偷瞄千羽几眼。 呜呜呜,真伤心,娘不爱他。 &ldo;秦旭阳,两岁已经不小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可不能随便哭鼻子呦!&rdo; 这小崽子心智早熟的厉害,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除了能看穿他本质的千羽,其他人就没有不被他哄的团团转的,无不给他掏心掏肺,还一点防备都没有。 千羽晒然,这货长大估么也是个祸害。不过这祸害由她培养制造出来的,想想还觉得挺有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秦宝宝:&ldo;……&rdo; 眨巴眨巴眼睛,将眼里的水雾散去。好吧,他这一招在别处百试百灵,唯独对他娘不管用。小胳膊拧不过大粗腿,他还是老老实实听他娘的话吧,他一点也不想挨罚。 瘪瘪小嘴,还是觉得有点委屈怎么办? 秦爹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回来,千羽干脆也不等了,掀开车帘就下了马车,秦宝宝本还想跟着一起,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千羽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穿灰色的土布长衫,长衫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脚上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已不知去向。 再看那人面部,千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好几层。 他的脸部、脖子、手……凡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肿脓疱,有些脓疱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四周有成群结队的苍蝇在嗡嗡吟唱,盘旋着不肯离去。 或许是因为高烧,那人即便陷入昏迷,就连呼吸也沉重不少。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没人上前搭把手。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见那人惨状,也不知他是得了什么病,心中多少有些抵触和恐惧。 秦爹也在犹豫不决,不过看到千羽过来,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突然感觉有了主心骨。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就要去扶起地上的男子,却被千羽一把拉住,大呵一声道:&ldo;爹,你别碰他。&rdo;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千羽脑子里灵光一现,&ldo;天花&rdo;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这人表现在外的症状竟和书上描述的天花如此相似,再结合一下这会儿的年代,千羽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笃定。 秦爹疑惑不解地看向千羽,不明白小女儿为何阻拦他救人,她可是家里心地最柔软善良的人。 千羽凑到秦爹耳边小声说:&ldo;这人看着像是染了天花。&rdo; &ldo;什么?天花?&rdo;秦爹嗷一嗓子吼出来,差点没来个原地蹦个高。 天花这个词就像是一瓢冰水,直接浇灭了围观众人的热情,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老远,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去。 &ldo;呃……这是……&rdo; 秦爹看着四散而走的众人,愣了两秒,等回过神来后,忙拉着千羽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同众人一样离开吧,又有点迈不过心底的坎儿,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的良知让他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 千羽暗暗叹了口气,她何尝不了解秦爹的为人,就是一个善良质朴心地柔软的老好人,做不到见死不救,即便担着极大的风险。 &ldo;爹,你这样&rdo;千羽给秦爹支了个招,将人快速打发走。 自己则凑到那人近前,蹲下来细细观察他脸上的脓疱。片刻后,她拿出一个实验室常用的玻璃器皿和一根棉棒,收拾了一些那人脸上流出的脓液。 她准备回去研究研究这种病毒,看看以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植物,能否研究出一种可以抑制或者扼杀这种病毒的药剂。 不记得曾在后世哪本书中看到过,在生产力比较落后的古代,在没有有效的防御和治疗措施的情况下,种牛痘是一种比较不错的预防天花的方法。 可那毕竟存在这诸多的安全隐患,完全达不到百分百有效程度,对于那些已经染了天花病毒,或者抵抗力低下的人群,几乎是起不到任何的治疗作用。 完成了样本的收集,千羽看见那人干裂流血的嘴唇,难得地生了一丝恻隐之心。 也是个可怜人,都病成这副鬼样子了,还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是够顽强倔强的了。 做人之后,她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弱小的生命族群对生的渴求和坚持,曾经一度让她很是震撼动容,也更深刻地领会到&ldo;蝼蚁偷生&rdo;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这让她的灵魂境界都提升了不少。 就冲对方那顽强的生命力,千羽决定给他点水喝。一小杯带着灵气的水带着生的希望缓缓地流淌进那人的嘴里,一寸一寸的滋养着那即将枯萎的五脏六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