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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中文>掌心饵,驯娇记_十七声生【完结+番外】 > 第223页(第1页)

第223页(第1页)

双脚连忙往旁边试探,没有,还是没有。尽是些湿滑的平整石壁,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就打滑,连个借力的凹陷都找不到。她像一只被翻过壳的龟,四肢徒劳地划动,哪儿也够不着,哪儿也踩不住。  额上沁出让人刺疼的冷汗,她渐渐感觉到,石洞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完了。  肺还在喘,胸腔还在起伏,可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她张大嘴,拼命地吸气,却什么也吸不上来。  洞内静得骇人。  唯有石壁上的水珠在滴水,叮咚、叮咚,数着她剩下的时间。  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  山腹(下)  春儿的手从石壁上滑下来,垂在水里,她没有力气再抬起来了。整个人半伏在水面上,口鼻离水面只差一丝,水波荡过来就能漫上嘴唇。意识开始模糊,脑海里所有的念头一点点洇开、消失。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看见了进宝。  他穿着那件靛蓝色的袍子,站在红墙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笑着,说今日下值的早,去西城给你买小云吞。他笑的可真好看,她想伸手去拉他,手却抬不起来。  转瞬间,画面碎了。  他站得好远,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边。他声嘶力竭地喊,嗓子都劈了——回去!回去!  她想跑过去,脚却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渐渐地,进宝的五官开始模糊,像蜡像被火烤过,一点点融化、流淌,最后化成了一滩辨不清形状的血肉。那团血肉还在喊,声音从喉咙的残骸里挤出来,含混的、湿漉漉的:  回去——  沈鹤云的声音悠悠贴上她的耳廓,像一条蛇缠上来。  “看,春儿,这是报应啊。”  春儿猛地睁开眼。  真的有声音。  不是幻觉,是石壁那边传来的。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岩石,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有人在喊,在哭,声音变了调,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只听见那股撕心裂肺的、近乎崩溃的力道。  春儿的眼睛圆睁着,那双方才还涣散无神的眼睛,此刻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亮得骇人。  指甲抠进了石缝里,十根手指,指甲盖抵着粗糙的岩壁,用力往上挣。碎石和泥沙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去,指甲盖掀开了,嫩肉蹭在石头上,她感觉不到似的。  耳边只有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他在哭,是他在哭。  去他的报应!  她的肩膀往前顶,卡在肩胛处那块纹丝不动的石壁,忽然脱落了一小块。碎石簌簌掉下来,落进水里。那瞬间的宽松只有一线,但够了。  春儿猛地挤了过去。  整个人扑倒在积水里,脸埋在泥泞中,又侧翻过来,露出口鼻大口大口喘气。胸腔像一只被踩瘪了又松开的风箱,发出粗粝的声响。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四肢软得撑不起来。  爬!  她撑着石壁,手在发抖,胳膊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可她撑起来了。  爬!  四肢在石头和泥水里划动,膝盖在碎石上碾过去,手掌在岩壁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爬、爬、爬!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眼前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远远地,从某个方向漏进来、像鱼肚白一样稀薄的光。春儿眯着眼看了两息,怕是自己又出了幻觉,怕那光会像之前的人影一样碎掉。  可那光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是出口。  她朝着光亮猛爬了一阵,膝盖磨破了、手掌蹭烂了,她浑然不觉。终于,从山腹那条长长的石头肠子里,挤了出来。  空间陡然宽阔了些,她扶着石壁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顺着狭窄的石缝往前走。脚下的水没过小腿,空气里那股腐朽潮湿的气味淡了些,多了另一种味道,人的味道,浑浊滚烫、带着血和恐惧的味道。  声音从前方传来。  有人在慢悠悠的笑,猫戏弄耗子似的。有人在逼问,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哭,那哭声被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鸟,还在拼命地扑腾。  春儿的心猛地揪紧了。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石缝拐了个弯,前头隐隐有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橘红影子。光不亮,但在黑暗里泡了太久,那一点暖色刺得她眼睛一阵酸胀,几乎要流泪。  她站住了。  洞里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一个男人的粗粝嗓子,带着不耐烦的狠劲,狠狠啐了一口。  “你是宫里出来的,该懂规矩。这刷茬的滋味,比当年净身还难熬。你招不招?”  没有人回答。  只有颤抖的哭泣和求饶,那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见反反复复的几个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再没有可说的了。声音被恐惧嚼碎了,又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块被拧干了又拧的布。  又有人叹了口气,像是厌倦了,又像是在劝:“太晚了,明日再来吧。”  杂沓的脚步声,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几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听不真切。火把光晃了晃,渐渐远了,被石壁拐角吞没了,连同那些人声一起,被黑暗和距离过滤成模糊的嗡嗡声。  春儿等了很久,直到一切归于沉寂。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水往前走。  刺骨的水下是碎石和淤泥,踩上去吱嘎作响。她尽量放轻脚步,可水声还是哗啦哗啦地响,每一声都像在替她宣告自己的到来。  石壁拐过去,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火把光还没有完全熄灭,剩最后一点余光,在石壁上涂了一层快要灭掉的橘色。  借着这点光,春儿看见了。  有人被吊在石壁上。  双手缚在头顶,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腕子上。身子微微抽搐着,是肌体自己在发抖,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蝶,翅膀还在翕动。他垂着头,下巴抵着胸口,看不清面目。  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被血浸透了又干了,结成一件不合身的铠甲。小腿以下浸在水里,水波荡过来,荡过去,把那两条腿的倒影揉碎了又拼起来。  旁边丢着些金属的东西。  她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它们泛着冷光,在水面上映出几道惨白的影子,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活的一样。  春儿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那是谁?  她不敢想,脑子里有一个答案自己往上翻涌,像水往低处流,像火往高处蹿,压不住,挡不住,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淹没了所有的侥幸。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踩在碎石上,踩在淤泥上,踩在水底不知什么东西上,软的,硬的,硌脚的,滑腻的。她感觉不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垂着头的身影,盯着那件被血浸透了的破衣裳,盯着那双浸在水里的腿。  别怕。  她在心里说,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可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像念咒,像许愿,像在哄一个快要碎掉的自己。  别怕,别怕。  我来了。  相见(上)  春儿从石缝里出来,淌着水往前走。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很响。  进宝听见了。  他被关了四天,吊了两天。他已经学会了从脚步声判断来的是谁。铁甲声沉,是来施刑的侍卫,人未到,鞭子先甩过来。靴子声重,是来问话的宦官,远远的嗓子就先清了。  可这脚步声不对,像是赤脚或者软底鞋踩在水里的声音,又轻又碎。  他猛地缩了一下。  怕。  他已经不怕疼了,在这儿什么都尝过。烙铁贴上来先烫后木,鞭子抽上来又麻又辣,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铁器。他求饶、痛哭,但那都是身子的事,心里头早就不怕了。  可这陌生的脚步声让他害怕,像是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东西正在靠近。  他想抬头看,脖子软塌塌的撑不住。  春儿又走近些。  火把的光已经很弱了,在石壁上苟延残喘,只剩最后一线橘红。  她看清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布满伤痕的身躯,鞭痕烫痕横七竖八地覆着。那道疤就那么露着,受了些磋磨,伤口裂开了,血从腿上往下淌,顺着小腿流进脚下的水里,晕开一圈又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他的头垂着。  春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走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像要把她钉在地上。她想过很多种见到他的样子,想过他安然无恙,想过他受了些苦,想过他奄奄一息,她想自己都预备好了。可真看见了,心里却空荡荡的,连疼都没有,只是一片白,白得什么也装不下。  进宝咽了一口唾沫,苦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听见那人停住了脚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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