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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页(第1页)

千里之外的书房里,王不逾正对着一份即将交发的材料,做最后修改。  年前最后一项事务了,本来是要在办公室加班的,去吃了个饭,喝了点酒,人也不大清醒,索性带回家,洗完澡,躺了一会儿再来处理。  看了半个小时,他眼都酸了,撑着鼻梁揉了揉,又拿过手机。  一条消息都没有,纪静宜没再回他,刷新朋友圈,也没有她的内容,倒是慧真发了一条。  王不逾一点开,光斑在水面四散游走,画面里传出熟悉的,他妻子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康大爷,我真求你了,您怎么又扎猛子,说了多少遍了!”  “别躲,你在怕什么啊,小姨可是游泳健将,我还能淹着你啊!”  紧跟着,是康儿委屈巴巴的辩解,大意是嫌她教得不好,很凶。  实在没绷住,王不逾很轻地嗤笑了声。  再看下面的回复,都是发憨笑表情的,也只有一条有信息含量:【静儿,你就偷摸去度假了,也不等我们一起,游艇不上了?】  我们是谁?  王不逾点开她的主页,一喝蜜雪冰城的黑脸张飞,没印象,聊天记录也是空白,昵称就叫yg,他反应了一下,是卫家的老三吧,好像是这么个名儿,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加的微信了。  纪小姐走哪儿都有人围着,去过个年还有这么多节目。  他思忖了会儿,还是点开纪静宜的头像,给她发:【休息了吗?】  王不逾点了根烟,慢吞吞地吐着雾,两支一口气抽完了,她还是没回过来。  他拿起手机,走回卧室前,顺手关了客厅和过道的灯。  王不逾走到岛台倒水,喝了半杯才发现是冷的,一口凉到胃底。他举起杯来看,怎么没冒热气也没察觉,想什么去了。  回了房间,王不逾躺上床,检查了一遍手机,还是没消息,放在了床头。  熄灯后,黑暗里,只有加湿器的指示信号亮着,一点幽幽的蓝,他闭着眼,听见楼上有隐隐的水声。  前几天就听纪静宜抱怨,说楼上邻居的豪宅还在装修,老是发出动静,但这么晚了,不至于还加班加点,物业也不允许,大概谁家在用洗衣机吧。  除了这一点,这屋里的温度,湿度,光线,都无一不符合他的入眠标准,可他一点困意也没有。  硬生生躺了个把小时,零点一过,他到底坐了起来。  王不逾先拿过手机,纪静宜给他回过来了:【没呢,哪儿那么快。】  他端着琢磨半天,还是只有一句:【早点睡,熬夜不好。】  看到的时候,纪静宜还在床上挠康儿的痒,这小子乐呵死了,半夜还不肯睡,跑到她床上瞎蹦乱跳。  她纳闷,这都十二点了,王不逾怎么还没睡呢,不犯老干部的纪律啊。  “小姨,你在看什么?”康康也凑过来。  纪静宜说:“你小姨父,他有点反常,平时早睡了。今天到现在还在回我消息。”  康康在这上头很有经验,举一反三,信口就来:“嗐,这有什么的,肯定是你不在家,想你了呗,我爸就这样,我妈一出门吧,他就丢了魂儿似的,一天问好几遍,我跟他说话都听不见,要喊五六声。这说明啊,小姨父跟我爸一样没出息。”  “这叫没出息啊?”纪静宜反问。  康康点头:“我姥爷讲过,离了媳妇儿就肉痛的男人,都没出息。”  纪静宜不服气地嘁了句:“我都懒得说你姥爷,他忘了自己年轻时什么样了。”  康康说:“那你跟我打赌,小姨父如果是想你了,你明天陪我玩水枪。”  “行啊,你替我问,”纪静宜把手机拿过去,替他摁住了语音键,“来,大点声儿问。”  康康把小嘴努到旁边,嗓音在威严的伯伯面前自觉腻起来了:“小姨父,你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想我小姨了呀?”  纪静宜听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陪着她等了会儿,康康累了,哈欠过后,靠在她怀里眯眼睛:“小姨父还没理你吗?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又怕说出来得罪你,所以才不说的啊。”  “他为什么怕得罪我啊。”纪静宜歪在床头,揪着他小手上胖嘟嘟的肉,不无气愤地说。  康康往她身上拱,实事求是:“你娇生惯养脾气坏啰,大家见了你都只说好话,讲坏话要被你报复的。”  “……谁跟你说的这些?”纪静宜哼了句,她这是什么名声!  康康嘘了声:“在我爷爷家的时候,他们叫我别跟你讲。”  纪静宜猜到了:“就知道丁家人没憋好屁。”  “小姨,我困了。”康儿揉了揉眼睛。  纪静宜抱起他,说:“困了?我送你回你妈那儿去,也不知道你爸聊完没有。”  从回了房,接到丁一诚的视频起,慧真就一直没出来。纪静宜趴窗根底下听了会儿,好像是在道歉什么的,听着够低声下气的,是她没见过的作派。她骂了句惺惺作态,就带康儿去洗澡了。  她抱着孩子走到表姐房间,正碰上慧真出来。  慧真笑着接过儿子:“一碰上小姨你就疯了,原来还肯睡觉啊。”  纪静宜提醒她:“他疯了没事儿,你别一心软,又原谅丁一诚,他就是看你好说话才得寸进尺的,还砸东西呢,这种男人就得给他点脸色看,让他长长记性。”  “知道了,”慧真推她去睡,“没那么容易和好,非让他跪下不可,总行了吧?”  纪静宜一听就晓得她又动摇了:“你拉倒吧,反正每次掺和你俩的事,我总落不着好。”  慧真说:“谁说的?我还不知道你为我好,我们俩都没有亲兄弟姐妹的,除了你,还有谁肯为我说话啊,指望我爸呀?”  “这还差不多,”纪静宜一下又被哄开心了,扭头就走,“睡觉了啊。”  她躺在临海的那间房里,没拉窗帘。  浪声一阵一阵,把月光整片地冲进来,浸透了半边屋子。  纪静宜翻了个身,面朝窗外。  刚看过了手机,王不逾像发完就睡了,压根没看见康康的问,更谈不上回答。  方才还有点睡意,这下子彻底睡不着了,可一天舟车劳顿,骨头里都泛着酸。  纪静宜又翻动了一下,她想到小时候看电影,女主角一离开这座城市,就必得缠着男主问,你都没有一点想我吗?那时她觉得女主角好傻,净纠结点没用的,想你早就说上三千遍了,还用得着问吗?再者,问了才说的,那能是发自内心的想吗?  看,其实答案早在少女时期就明了了。    那个晚上,王不逾是靠褪黑素睡着的。  康儿奶声奶气的提问,他听了很多遍才放下,以至于不停在脑中循环。  就是不知道,是纪静宜示意他做的,还是小孩子顽皮。  但他坐在寂静得冷清的夜里,彻底没了倦意。  王不逾答不出来。  对纪静宜,他从来都归类为责任,夫妻本分。或者一些从来没出现过,因此也无法命名,但乱了章法的琐碎情绪。  他在黑暗中起身,摸到柜子里的药瓶,拧开,倒出一片在掌心,再干送进嘴里。回到床边,他重新躺下,慢慢地闭上眼。  夜色渐深,药片像一把细密的沙,慢慢把他埋进去,梦里却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他们分开,再想起这一天,王不逾才回味过来。  这是纪静宜给他的机会,而他们的关系,本可以走向另一个更深的维度,都因他的一味克制,凡事留退路,最终错失了。  腊月二十八是个阴天,干冷的风直往脸上吹。  王不逾下了班,吩咐老谭开车,去纪家。  “你一个人去送丈人的年?”谭默好奇问了句。  王不逾掀起眼皮看他:“没这先例吗?”  这么说话就赌气了,谭默赶紧说:“没有,我随便问问。”  车停进了大院里,谭默下了车,从后备厢里拿出年礼。  王不逾整理了下大衣,接过:“给我,过一小时再来。”  “好的。”  纪家的铁门半掩着,两棵石榴树早就掉光了叶子,枝桠上缠着防冻的草绳。  从外面走进去,砖地上一片落叶都没见到,还没摁铃,里头就有人迎了出来,是跟了多年的老阿姨,围着围裙,见了他就笑:“姑爷来了,快请进。”  王不逾点点头,把东西都交给阿姨,迈上台阶。  前厅暖气足,一进门,他岳母靳雯从东屋出来,披了条紫棠色的羊绒披肩,刚烫过的头发时髦乌黑,耳上一对莹白珍珠,见了他,先上下瞧了一眼才笑:“来了啊,不逾,你爸也刚回来,在书房里坐着,你先请,我去叫。”  王不逾应了句好。  “坐,喝茶啊。”靳雯风风火火地去了。  到了书房里,见纪闻天还在翻书,一把抢了他的:“别装模作样了,你亲儿子都来了,还抻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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