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皇家禁苑,揽月楼。
此楼高九层,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是皇帝赵烨平日里寻欢作乐的主要场所之一。
此时,楼内最高层,正是一派荒唐景象。
偌大的厅堂被改造成了室内“酒池”,温热的酒液在白玉池中荡漾,氤氲着醉人的香气。
池边,数十名身姿曼妙的宫女妃嫔,或仅披轻妙,或赤裸全身,有的嬉戏水中,有的醉卧池畔,莺声燕语,娇笑不断。
珍馐美味摆满了四周的长案,乐师奏着靡靡之音。
皇帝赵烨,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宽松便袍,敞着胸怀,面色潮红,醉眼朦胧地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龙纹软榻上,左右各搂着一名赤裸的绝色妃子,享受着她们的喂酒和按摩,时不时亲亲小脸,吮吮乳头。
他年岁并不算老,但长期的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眼神涣散,毫无帝王应有的威仪。
赵流萤在夏侯桀的引领下,登上揽月楼,一路所见,尽是奢靡荒唐,让她心中本就所剩无几的期待,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鄙夷。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恭敬与柔顺。
“臣侄女泽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赵流萤在厅外站定,对着内里那不堪的景象,垂下眼帘,盈盈下拜,声音清脆。
赵烨似乎这才注意到她,推开搂在怀里的两个赤裸妃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
“哦,是萤儿侄女来了?快,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过来,让皇叔好好看看。”
赵流萤起身,缓步走近,在距离软榻数步处停下,再次敛衽行礼。
“一年未见,陛下风采依旧。”
她违心地说道。
赵烨却双目放着淫光,打量着泽水郡主的身子,但见赵流萤玉容淡雅恭顺,柔顺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将白皙修长的玉颈衬得美艳动人。
柳腰堪堪一握,一年不见,胸前的一对玉峰已然傲挺动人,再加上一身雍容高贵的浅紫色长裙,只站在那儿,便美得让他这个皇帝挪不开眼睛。
揽月楼上的绝色在泽水郡主面前全无光彩,赵烨眼中仿佛只剩这位青春绝色的好看侄女。
“咳咳。”
直到陪在一旁的太监提醒,赵烨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说道。
“哈哈,萤儿还是那么懂事,为了让皇叔开心,都会说假话哄皇叔了。”
赵烨说着,拍了拍两个妃子离开后空出来的软榻空间。
“来,坐皇叔旁边来,尝尝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还有这些点心……”
“多谢陛下,泽水在此就好。”
赵流萤婉拒了坐到榻上的邀请,他自然察觉到赵烨那超出叔侄情分的目光,若是真过去坐其身边,那不跟方才那两个赤裸身子的妃子一样了吗?
赵烨露出一丝不悦,道:“萤儿你看你,不过一年不见,你都这么见外了,让你过来坐皇叔身边不愿,还陛下陛下地叫,来人,给泽水郡主搬张凳子。”
赵流萤不愿过多违逆赵烨,改口称谢:“谢皇叔。”
说着侧身坐在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姿态端庄。
赵烨大喜,道:“这还差不多,萤侄女一年没来天启,这次是替你父王来的?”
赵流萤道:“泽水此次入京,一是思念皇叔,前来请安,二是替父王送来今年玉阳城的赋税,三来……确实有要事,想向皇叔禀奏。”
赵烨似乎对她的“要事”不太感兴趣,敷衍道:“哦?什么事?是不是在南境待闷了,想来天启玩?尽管玩,皇叔这里什么都有。”
赵流萤心中暗叹,定了定神,正色道:“皇叔,泽水要奏的,是镇妖侯秦远天之事。”
听到“秦远天”三个字,赵烨脸上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一分,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秦远天拥兵自重,独霸北境,苛捐杂税,纵兵劫掠,北境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其子秦无烈,更是在天渊城横行无忌,目无法纪,此父子二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