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就不能这么算了! 沈青冥警告完侄子,就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现在天气渐渐凉了,国庆假过去之后基本上树叶开始变黄变红,但是这里常青树还是比较多的。 苏姨在门外等了一会,接到厨房饭菜已经做好的消息的时候,敲了敲门。 “谢先生,晚饭准备好了,先生让您回到房间里吃。” 苏姨的声音很清晰,门没有关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可以确保里面的人可以听到。 苏姨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抬起手,又敲了敲。 “谢先生?”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只有诡异的沉静。 苏姨慌了。 “谢先生,我进来了。” 说完,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面,动作放缓,尽量小心翼翼的,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门被轻轻的推开。 苏姨的目光立即锁定了沙发上的那个人影。 孤零零的。 一动也不动地蜷缩在沙发的一侧。 看的苏姨莫名的心头一慌。 “谢先生?” 苏姨带着点淡淡地颤抖,她走上前,来到谢颦深的面前。 苏姨心下愈发不安,缓缓蹲下身子,仰头去看他的脸。 这一看,她心头瞬间一紧,惊得指尖都抖了—— 谢颦深的双眼空洞地垂着,目光涣散没有半分焦点,像是彻底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单薄的身子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不是害怕的战栗,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抑制不住的细碎轻颤。 这个认知,让苏姨心惊胆战。 只见谢颦深的唇瓣无意识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滞涩,整个人透着一股魂不守舍的茫然与绝望。 他这模样,分明是彻底不对劲了! 就像是魂儿都被抽离了大半,只剩一具空壳蜷缩在那里,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与麻木,看得苏姨心头发颤。 苏姨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不敢再多耽搁,她拨通了电话,同时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快速联系了医生,收好手机,直奔沈青冥的书房。 书房门被急促却有节奏地叩响,力道比方才重了许多,带着几分慌乱的急促。 沈青冥眉头微蹙,声音有些沉。 他工作的时候除了特别要紧的事情,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进来。” 苏姨推开门,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抖,语气满是难掩的急切与慌乱。 “先生!您快去看看谢先生!他不对劲!在影音房沙发上缩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还浑身发抖,叫了好几遍都没反应,看着……看着像是魔怔了一样!” 沈青冥手里的钢笔重重砸在桌面上。 文件被带得滑落在地,他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脸色骤然阴沉骤变,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慌乱与紧绷。 他二话不说,起身,长腿一迈便快步往外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苏姨时带起的风,都透着极致的急切。 谢颦深出事了? 明明他刚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两人还在温存…… 沈青冥快步冲进影音房,目光扫过沙发角落,看清谢颦深那副模样时,心头骤然一缩。 刚才的急切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席卷,心头酸酸胀胀的,连周身的戾气都瞬间褪去大半。 这个小家伙,怎么才离开了一会,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谢颦深依旧眼神空洞,只是那细碎的颤抖没停,看着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青冥紧紧的搂住她的身子,拍了拍谢颦深的脊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他一般。 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满心满眼都是疼惜,连声音都放得极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宝贝儿,我在。” “别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安慰般的吻了吻青年的额头,牢牢地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苏姨紧跟着走进来,见沈青冥这般模样,连忙轻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先生,我已经立刻联系了私人医生,跟他说了紧急情况,医生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沈青冥闻言,微微颔首,视线却片刻未离开怀里的谢颦深。 他的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试图给他添点暖意,声音低沉沙哑 “嗯,让佣人守在门口,医生到了立刻带进来,别耽误。” 苏姨应声“是”,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关上房门,留两人在屋内,留下单独的空间。 沈青冥抱着谢颦深坐到沙发上,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望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男人的心疼得心口发紧,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再等等,医生马上就来,医生来了,我们很快就好了。” “宝贝儿,有我陪着你。” 怀里的谢颦深依旧没什么清醒的回应,却在他指尖摩挲到脸颊时,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动作懵懂又依赖。 沈青冥浑身骤然一僵,眼底的心疼瞬间翻涌得更甚,随即小心翼翼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温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儿。 男人的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我在呢。”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佣人轻捷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姨低声引路的声音,沈青冥知道了是医生来了。 当即,他抱着谢颦深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快步往主卧走,生怕颠簸到怀里人。 他将谢颦深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细心地给人掖好被角,只露出半截手臂,指尖还停在他微凉的手腕处,眼神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很快,心理医生提着诊疗箱走进来,一身正装,神色沉稳专业,进门后先朝沈青冥颔首示意。 “沈先生。” 沈青冥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叮嘱:“仔细检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医生应了一声。 等到医生走进房间里,苏姨贴心地关上房门,留医生单独诊疗。 而沈青冥,则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待着结果。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 医生推门出来,沈青冥并没有着急询问,而是示意他移步书房细说。 等到两人落座之后,沈青冥我才开口询问,“怎么样?他情况如何?” 医生先轻轻叹了口气,翻开诊疗记录,语气凝重地开口。 “沈先生,经过问诊和观察,谢先生目前确诊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中度抑郁倾向,还伴有明显的解离症状。” 见沈青冥眉头紧蹙,医生又详细解释具体状况:“他现在会陷入自我封闭、眼神空洞的状态,就是解离的表现,是潜意识里逃避创伤的防御机制。” 医生顿了顿,继续补充:“具体诱因和多重因素相关,一是人为环境的长期压迫,您可以想一想,患者现在所处的人为环境,跟长期的压迫,威慑有关;二是封闭的自然环境,他被困在固定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没有社交支撑,没有情绪宣泄的出口,像被困在孤岛,负面情绪只能反复内耗堆积。” “这些原因,都是形成现在这种状况的重要组成部分。” 沈青冥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泛白。 目前最危险的不是症状本身,是他已经开始自我否定,觉得自己是附属品、没有存在价值,这种认知会不断加重抑郁倾向。” 医生语气严肃,“如果再继续放任这种环境,很可能会让抑郁加重,解离症状更频繁,甚至会出现自我伤害的念头,必须立刻调整相处模式和环境。” 沈青冥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愿意调整跟谢颦深的相处方式。 他认为现在这样很好。 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可偏偏,谢颦深的心理到底是出现了状况。 医生看着他,随即给出核心诊疗方向。 “首要的是立刻解除强制性管控,给他人身自由,打破封闭环境,这是重建安全感的基础; 再者搭配规律作息与温和户外活动,转移注意力; 最后我定期上门疏导,辅以温和药物缓解症状,核心是让他重获掌控感。” 医生说完,静静的看着沈青冥,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生怕自己哪句话惹怒了这个活阎王。 沈青冥坐在椅子上,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心上,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