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立即转过头去。 他拿起水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结果他的手都在抖。 像是得了帕金森。 谢颦深深呼口气,又放下了杯子。 结果,他刚放下杯子,手放在膝盖上,沈青冥的手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谢颦深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沈青冥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有些痒。 沈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餐后,沈鸿离开了。 谢颦深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门,消失在暮色中。 肩膀一沉,沈青冥从身后抱住了他。 “今天开心吗?” 沈青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谢颦深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沈青冥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唇瓣亲昵地蹭在谢颦深的耳朵上。 “宝贝,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害怕。” 谢颦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害怕你不开心,害怕你寂寞,害怕你……想离开。” 沈青冥的声音很低,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和不易察觉的心狠。 “所以看到你有朋友,能参与这些事情,我真的很高兴。” 谢颦深闭上眼睛。 沈青冥的话语像温柔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爱他,真的为他着想。 “我不会离开。” 谢颦深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青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答应我,宝贝儿。永远不要离开我。” “嗯,永远。” 谢颦深顺着他的话回应,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不可能。 谢颦深看着玻璃窗上自己和沈青冥相拥的倒影,突然想起了苏姨那双温和但复杂的眼睛。 要找到那个可能的,渺茫的,但唯一的内应。 夜色渐深,别墅里安静下来。 谢颦深回到游戏室,发现桌子上摆放着沈鸿上午过来的时候,送的煎饼果子。 谢颦深挑了挑眉。 他俩讨论事情太入迷,竟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他拿起煎饼果子,递给苏姨。 “苏姨,帮我热一热,我一会吃。” “好,”苏姨点点头,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苏姨端着托盘上来了。 煎饼果子被重新装在一个精致的瓷盘里,旁边还配了一杯鲜榨橙汁,这是沈青冥规定的,任何食物都要搭配营养均衡的饮品。 “小心烫。” 苏姨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个味道比较重,您最近饮食清淡,可能不太适应。” 她说得很委婉,但谢颦深听出了言外之意:沈青冥不会喜欢他吃这个。 “没事。”谢颦深说, “偶尔一次。” 苏姨点点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像是在等待什么。 谢颦深低下头,咬了一口。 随即,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煎饼还是那个煎饼,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面皮在嘴里咀嚼,口感变得很奇怪。 不是记忆中的柔软中带着韧劲,而是一种几乎让人不适的油腻感。 甜面酱的甜味也是甜到发腻,薄脆的咔嚓声在口腔里回响,却带来一种刺耳的感觉。 谢颦深愣住了。 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吞咽的过程异常困难,食物像是卡在喉咙里,不肯往下走。 胃部也传来一阵微弱的抗议。 谢颦深急忙喝了口果汁。 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不是矫情的人,原来吃的好好的,这怎么才过了几个月,就感觉怪怪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煎饼,又抬头看向苏姨。 苏姨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不好吃吗?”苏姨轻声问。 “不不是。” 谢颦深摇头,又咬了一口,“可能是放久了。” “不新鲜了吧。” 他刚咀嚼了两下,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涌了上来。 薄脆的碎片粘在牙齿和上颚,带来一种异样的不适。 “谢先生?”苏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 谢颦深说,但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他感到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老王家的煎饼果子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他曾经可以一口气吃两个,然后心满意足地去上早课。 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变得这么难以接受? 他盯着盘子里还剩大半的煎饼,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的身体,他的味觉,他对曾经喜爱的事物的感受,难道连这些都被改变了吗? 不能吧? 那也太吓人了…… “要不要我给您换点别的?” 苏姨建议道,“厨房有刚炖好的燕窝,很清淡。” “不用。” 谢颦深打断她,声音有些生硬。 他重新拿起煎饼,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的决心,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身体的反抗来得更加剧烈。 刚咀嚼了两下,强烈的恶心感就冲了上来。 他立即捂住嘴,逼迫自己咽下去,但胃部立即开始痉挛。 “谢先生!”苏姨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谢颦深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汇成汗珠滑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努力压制着胃里的翻腾。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咙。 谢颦深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茶几上的橙汁。 玻璃杯落地碎裂,橙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但他顾不上这些,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出游戏室,冲向卧室的卫生间。 他几乎是一头撞开卫生间的门,跪倒在马桶前。 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剧烈地呕吐,将刚才勉强咽下的几口煎饼全部吐了出来。 谢颦深只感觉这次的呕吐的过程痛苦而漫长。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马桶边缘,身体随着每一次干呕而剧烈颤抖。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 等他终于结束的时候,谢颦深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呆呆地看着瓷白的墙壁。 没过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宝贝儿?”沈青冥的声音带着关切,“苏姨说你不太舒服,我进去了?” 谢颦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别进来,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音也没有蹦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青冥走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谢颦深,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慌乱,只是走到谢颦深身边,蹲下身。 “怎么了?”沈青冥的声音很温柔,伸手摸了摸谢颦深的额头。 谢颦深喘了几口气,有了些力气,缓缓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刚刚吃了煎饼,吃了不舒服。” 也不知怎么的,说这话的时候,谢颦深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委屈感,酸酸涩涩的。 “外面的食物太重口味了,你的肠胃现在适应不了。” 沈青冥轻声说,将谢颦深扶起来,“来,漱漱口。” 他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谢颦深。 谢颦深机械地接过,漱口,吐掉。 “你现在吃的食物都是专门为沈家提供的纯天然无添加的食材,都是上好的,你现在吃这些外面小摊,肯定会吃不惯的。” 沈青冥解释道,听了他的话,谢颦深只感觉心里一阵悲哀。 这个畜生! “都怪你!” 谢颦深顿时心头委屈的不行,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看着面前的人充满怨气的脸,沈青冥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吧,别坐着了。” “亲爱的,你已经是这样了。” “认命吧,亲爱的。” 沈青冥靠近谢颦深,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宝贝,承认吧,你的身体已经离不开我了。” 沈青冥的话犹如魔鬼一般,环绕在谢颦深的耳边,不断地环绕。 “你滚!都怪你!”谢颦深直接破了个大防,用力去锤男人的肩膀,“你太有心机了你……” “呜呜呜……” “我讨厌你,讨厌你!” 谢颦深心里的委屈直接爆发出来,哭声惊天动地,眼睛直接就哭没了。 沈青冥没有说话,面色沉如墨,直接上前抱紧谢颦深的身子,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