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长宁吃好,周承意上前递上手帕,他擦了擦嘴,看也没看顾臻一眼,转头问洛予。 “这人在哪儿?” “阮家藏起来了。”洛予说着,抬手朝佣人挥了挥手,“阮家知道自家宝贝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当天就让人送了歉礼来。” 几个佣人呈上歉礼,栖长宁撩眼看去,两道合同,以及数种珍贵补品和药材。 “这是阮家最赚钱的两个项目。”洛予翻身坐起,又道,“我知道你俩看不上,你们也可以给他点儿教训,但记住这是中州。” 中州,四大洲里最安全的国家,也意味着暴力在这里会受到很大的制衡。 不过……也只是制衡而已,不然洛予也不会说‘给点儿教训’这种话。 “二少放心,我这人从来不用暴力。” 雪白的长发柔软的落在肩头,栖长宁轻笑一声,眼尾眉梢都挂着温柔,只是那温柔落在众人眼中,只叫人觉得后背发寒。 洛予看着他,片刻后笑道,“……你知道就好。” 顾臻全程看着栖长宁为他做主,眼底都是笑,他拉着椅子凑近,偏头问他,“生气了?” 栖长宁脸上的笑意未褪,看着凑到眼前的笑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顾臻被打的偏了脸。 洛予当即一口茶喷了出来,他看着栖长宁,满脸惊悚。 不是说从来不用暴力吗?这是在干嘛?! 谭旭与周承意等人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整个大厅静默的寂静无声,只有栖长宁逐渐冷下的眉眼,与那冰冷刺骨的声音。 “让你出门在外要小心,结果被个废物撂倒,顾臻,我看你这恶狼的名号干脆摘了算了。” 栖长宁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起身一边往洛予准备的房间走,一边对周承意道,“联系一下,今晚八点我要回齐州。” 等到栖长宁身影消失在二楼,众人的视线才齐齐落向顾臻。 见他依然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众人简直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顾臻舌尖顶了顶被打的生疼的腮帮,洛予才尴尬的出声问他,“额……那什么,你没事吧?” “没事。” 顾臻起身,一张脸沉的骇人。 洛予心想你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啊,他看着顾臻脸上的五指印,问,“是……家暴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 “不用,不是家暴。” 顾臻抬手擦了下被打的半边脸,一阵刺痛传来,他抬眼看向二楼栖长宁消失的地方,声音沉的发寒,“是真生气了。” 洛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二楼,一脸懵的转回来看着顾臻,“你说谁生气?” 顾臻不耐烦的啧了声,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我老婆,你看不出来?” 洛予:“??!” 其余人:“……” “不是……”洛予cpu差点被他这句话干烧了,他指尖在二楼和顾臻之间来回转,“他打了你,你不生气,他生气?” 顾臻已经懒得搭理他,他看了下时间,随即对玖玖和许莫挽道,“现在是下午五点,八点前,我要阮朔亲自过来跪在栖长宁面前,明白了吗?” 玖玖与许莫挽对视,随即唰一下起身,“明白了,咱这就去!” 等到二人离开,顾臻冷眼看向谭旭,“你还愣着做什么?去查周承意定的航班号,我要跟栖长宁一起走。” “哦哦哦……”谭旭当即回神,转身拿起手机就安排人去调查。 顾臻呼出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将那几个指印搓的更红了之后,转身就往楼上走。 片刻后,洛予听到楼上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一道顾臻委屈可怜的声音。 “栖长宁,我疼……” 洛予:“?!” 洛予已经完全混乱了,这特么的是顾臻?! 心甘情愿 顾臻上楼时,栖长宁刚漱完口,正坐在阳台听周承意的汇报。 “已经查清楚了,二人撞见确为巧合,顾总是被洛二少临时起意拉去的酒局,阮朔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喝多,被人扶着出酒吧时,刚好与进门的顾总撞上。” 栖长宁坐在椅子里,端着茶杯啄了口,闻言表情不变,只道,“这件事不用管了,高考结束了吗?” “是。” “那栖御华也快回来了,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栖御华回齐州的路线,水陆空都安排了人,只要顾总发布会没结束,他就回不来。” 栖长宁嗯了声,放下茶杯道,“栖御华这个人,胆子虽小,手段却狠,必要时没必要硬拼,把炸药包扛肩上他自己就会退。” 周承意笑了声,“明白。” “砰砰砰!”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顾臻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栖长宁,我疼……” 周承意看向栖长宁,“老板,这……” 栖长宁闭了下眼,心头的怒气升起又降落,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开门吧。” 周承意给顾臻开了门后就识趣的将房间留给了二人,自己带上门离开了。 顾臻进屋后视线一眼锁定了栖长宁。 瓷白的一个人儿,垂眸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金眸被掩在纤长的眼睫下,阳光从侧面透过他,白发被折射的像是发光。 顾臻心头软了软。 他上前,直接抱起栖长宁,换自己坐在椅子上,再把栖长宁放腿上面对面抱着,头一低,就埋进了栖长宁怀中。 高大健硕的一个人,非要往清隽秀气的人怀里钻,其实是有些好笑的。 栖长宁被那毛绒绒的乌黑脑袋拱的心烦,抬手想将人拍开,可一低头看着顾臻的脸上的红肿,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 察觉到栖长宁的动作,顾臻抬头看他,将脸上的指印完全展露,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栖长宁。 “老婆,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 见栖长宁还是不说话,顾臻仰头亲他脸颊,“我知道错了,下次出门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再这样大意,我也不会再因为那样一个废物跟你吃醋,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们,也知道你同意跟他们相亲是迫不得已,我就是不爽这样的一个催情药能做你的相亲对象,栖御华找这样一个人来跟你相亲,就是纯粹的恶心你,我生气。” 栖长宁看着他,“你凭什么生气?” 见他终于开口,顾臻松了口气,笑着道,“你凭什么生气,我就凭什么生气。” 栖长宁抿唇,又不说话了。 他视线落在顾臻脸上那红肿的指印上,心下懊恼的情绪逐渐翻涌。 他刚刚……下手这样重吗? 瞧见他眼底的那抹心疼,顾臻轻笑了声,低声安慰道,“没事,不疼的。” 栖长宁心中的气被这句话彻底化解成了一股心疼,他抬手,轻轻的点在顾臻脸上的红肿处,“明明刚刚还在喊疼。” 顾臻握住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下,“那是为了让你心疼我,好给我开门,我们狼皮糙肉厚,哪里是一巴掌就能打疼的?我在隔离室撞了三天,撞得头破血流不也很快就好了么?” 栖长宁心头软的厉害,他低头,与顾臻额角相抵,又问,“顾臻,我这样打你,你不生气吗?” 顾臻闻言叹息一声,将人抱的更紧了。 “我刚刚也想过这个问题,依照我这性子,敢有人这样打我,我必定怒火滔天,势要将人撕咬成碎块儿,再把那人骨头也碾碎的。” 栖长宁趴在顾臻肩头,听他继续道,“可面对你,我发现我完全气不起来。” 说到这里,顾臻闷闷的笑了声,他拍了拍栖长宁的背,问,“你知道我刚刚被你打了一巴掌后,我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 顾臻一条一条跟他讲,他说,“我的第一反应是大脑空白,第二反应是茫然,第三反应是……糟糕,栖长宁好像生气了。” 顾臻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在耳畔,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在栖长宁心脏上,砸的他心脏闷疼难过,却又诡异的兴奋乱跳。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顾臻,那双金色的眸子因为心跳过快而显得有些水润,他问,“顾臻,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 顾臻话音一顿,他看着栖长宁那双含情凝睇的金眸,认命般的苦笑了声。 他说,“栖长宁,我先输你半局……” 栖长宁只觉心脏紧缩,指尖都有些发麻,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顾臻,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臻吻他眼角,说,“我承认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喜欢到你打我,骂我,伤我,我都只会第一时间先心疼你。” “栖长宁,你听懂了吗?” “我顾臻,自愿输你半局。” 栖长宁心跳的好快,快的他连思绪都有些凌乱,他看着顾臻,看着那双极深的黑眸,突然就不由自主的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