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卧室,他刚走进二楼过道,就听到了管家稍显雀跃的声音。 栖长宁脚步一顿,侧头朝留下客厅看去,目光落在管家身上时,一瞬间就被他怀中的插花夺去了全部视线。 淡雅的浅蓝与热烈的明黄相撞,在栖长宁死水一样的心底怦然撞出了一抹鲜活来。 清透的蓝飞燕舒展枝桠,簇拥着暖黄的洋玫瑰与雏菊,似晴空围着耀阳,配出了一片晴朗的天光来。 清灵明媚间,好似安静的室内都瞬间鲜活了些。 “少爷。” 见栖长宁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插花,管家忙笑着道,“刚刚姑爷来了,本来是给您带个消息,离开时看到之前的花枯了,他又重新插了瓶,您看,还是放茶几上吗?” “……” 栖长宁抿唇。 他看着那瓶插花,眼底有瞬间的涩意。 他只是懒得去想。 但他不傻。 刚刚起床时的疑惑,已经被这捧花解答。 是顾臻…… 扶着栏杆的指尖收紧,栖长宁垂眸,眼底挣扎的厉害。 栖长宁没有回答,空气又陷入沉寂。 管家雀跃的心一点点下沉。 不是吧。 姑爷这是怎么得罪少爷了,不会连他插的花儿都容不下了吧? 那姑爷得啥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管家忧心忡忡之际,栖长宁开口了。 “放原位吧。” “唉!唉好!” 管家欢天喜地,立即把花放回茶几,又赶忙给栖长宁拉开餐桌椅。 “少爷,您用餐吧。” 栖长宁嗯了声,下楼来到餐桌坐下。 而彼时的顾臻,则刚刚抵达公司。 太害怕 顾臻好些天没来公司。 以至于公司里的一些心比天高的蛀虫开始蠢蠢欲动。 毕竟顾臻这座镇山佛不在,谭旭这个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在,那公司自然就得再推出个‘老大’来暂时稳定军心。 于是笑与光 郑樾川与胡玉恒二人就庄炎宗为栖御华顶罪一事激愤畅聊了半晌,听的顾臻满耳朵脏话。 宋今禾无奈打断,“你俩够了,栖御华的事以后再说,先问问长宁。” “哦对!”胡玉恒立即反应过来,抢过手机问,“顾臻,长宁没事吧?我问许莫挽他说他也不知道,问谭旭和周承意都模棱两可,我们又不敢问长宁,怕打扰他养病,你现在给个准话,长宁的伤好没好?” 此话一出,顾臻沉默了两秒。 栖长宁的情况瞒着外人没问题,可郑樾川等人太亲近,迟早会发觉异样。 但也不能全盘托出,毕竟他家长宁是朵爱漂亮的骄傲小花,万万不能叫身边人知道他生病了,否则生气是小,伤心是大。 于是顾臻道,“庄炎宗的幻术对精神消耗太大,长宁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现在每天都没什么精力,你们可以跟他打电话发消息聊聊天,也许他能开心一些,但也别聊太久,他会累。” 郑樾川疑惑,凑近胡玉恒对着手机问,“你不在长宁身边?” “不在。” “长宁病还没好,你居然没陪着他?转性了?” 你以为我不想陪?只是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光明的正大回! 顾臻突然觉得心累,他再不愿多说,只道,“长宁现在刚吃完早餐,精力还可以,你们要想跟他聊就趁现在吧。” 说完,顾臻便挂了电话,又给管家发消息。 顾臻:[一会儿郑樾川他们给长宁打电话看着点,长宁要是累了,就去提醒一下。] 管家:[好的姑爷。] 等得到管家回复,顾臻才放心的放下手机。 哈密瓜的颜色鲜艳,摆在茶几上时,与插花都是很配。 栖长宁便吃了两块,就又疲乏的躺在了沙发上。 他这几天,好像越发疲累不堪。 之前偶尔还能有些精力跟顾臻笑闹,即使发病,顾臻也会陪着他,再想方设法的逗他开心。 一天下来,心情总归会有开心的时候,可自从赶走顾臻后,他就再没开心过。 好似那天的泪在他的心口砸穿了个大口子,把开心和快乐全都流了出去,只剩满心的空落落,和那剔除不掉的悲伤与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 栖长宁没想过,自从心空了,他的思绪也像是进入了停滞状态,麻木的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