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长宁不怕,顾臻在呢,顾臻陪着你呢。” “再一会会儿就好了,我们吃药了,一会会儿就好了……” 耳边男人的安慰越温柔,栖长宁心底的空洞与愧疚就越汹涌。 他颤抖着埋在顾臻怀里,不敢抬头,也不敢看男人眼底为他而生的难过。 是他不好。 是他的错。 为什么要寻死?为什么想跟栖御华同归于尽?为什么让顾臻这么难过? 自责,后悔,心疼与难过迅速蔓延上来,裹着胸口的窒息死死困住他,缠绕他。 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呼吸愈发紊乱,可攥着衣角的手却愈发用力,像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他难受得好想死。 他好想死…… 可顾臻的怀抱那么温暖,声音那么温柔,他又好舍不得。 “长宁,乖长宁,没事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顾臻还在说,顾臻还在安慰。 栖长宁闭上眼,他咬牙忍下所有的崩溃,抓着顾臻的衣角又紧了两分。 不能死…… 他的顾臻会难过…… 顾臻,我在 戚愿一大早就被郑樾川三人叫着出去玩儿了,收到栖长宁消息时,他正在胡玉恒家的私人马场里挑马。 他看来看去,看到了匹毛发油亮顺滑如绸缎的黑马。 “这匹不错。” 他眼前一亮,转头对主管吩咐,“我就要这匹了。” 主管点头,立即亲自去牵马,面对这位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他刚把马牵出来,随身侍役便捧着手机上前来。 “二爷,您的手机响了。” 戚愿接过正要查看,郑樾川三人却已经骑着马过来了。 几人闲聊几句,戚愿就又把手机丢回给侍役,骑上马就跟三人赛马去了。 等到四人痛痛快快的跑了几圈,时间就来到了中午,洗漱完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出去吃饭时,戚愿才打开手机,看到了栖长宁发来的消息。 他脚步一顿。 “怎么了二爷?”郑樾川回头看他。 “长宁发消息了。”戚愿说,“说昨晚他睡着了,请我吃饭赔罪呢,早上发的,我都没看到。” “长宁做事就是体面。”胡玉恒靠着车门,笑道,“不过顾臻那种方式我也不反对……” “美的你!”郑樾川给了他一肘击。 宋今禾忽略二人打闹,看向戚愿,“那您是今晚去还是现在就去?” 戚愿想了想,“咱不是正好要去吃饭,叫上长宁跟顾臻一起吧,人多热闹。” “那也不错。”宋今禾笑起来,“咱先上车吧,我来联系长宁。” 四人上车,还是那辆迈巴赫普尔曼。 车上宋今禾拿起手机发消息,刚开始时还面带微笑,结果不消片刻,就眉头紧锁起来,打字的动作也更急切。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郑樾川和胡玉恒也不打闹了,纷纷看向他。 “怎么这副样子?长宁回了什么?” 宋今禾看着手机上的回复,眼底的神色沉重,“不是长宁回的,是顾臻。” 胡玉恒追问,“顾臻?他回了什么?” 宋今禾深了一口气,“他说,长宁得了抑郁症,刚刚发作了。” 车上一瞬间陷入寂静。 胡玉恒与郑樾川二人神情怔忡了片刻,随即便沉默着坐了回去。 戚愿瞧着,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今禾又叹,“行了,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别太愁眉苦脸,顾臻能告诉我们,肯定是长宁点了头的,长宁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已经接受,也已经看开了才会告诉我们。” “应该不会很严重的……” 胡玉恒看傻子似的看向他,“长宁好几个月没出门,你跟我说不严重?” 郑樾川也冷笑,“顾臻护他护的跟囚禁似的,这几个月来咱一点儿消息打听不到,你说不严重?” 戚愿:“……” 戚愿不好怼人,但看向宋今禾的目光也很直白的表达出一个信号——没人信。 宋今禾:“……” 宋今禾喉间一噎,改口道,“就算很严重,长宁愿意让我们知道,也表明了他会好起来的决心,你们可别在长宁面前伤春悲秋惹的他难过。” “这还用你说?”胡玉恒狠狠戳了把脸,表情很快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模样,他靠回沙发,“抑郁症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保持心情开心就好了。” “等咱们把栖御华的罪证提交,把他该定的罪都定下,长宁的仇就算报完了,这心结一解,那指定心情好,心情好了,不就没有抑郁症了么!” 胡玉恒说的太过简单,可他们也实在不愿意想的太复杂。 于是郑樾川认同的点头,“不过罪证都在顾臻那儿,等明天去农家乐时问问他什么时候提交吧。” 几人商量完,就再没提叫上栖长宁和顾臻一起吃饭的事了。 他们又开始打打闹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可谁都明白,他们心底压着担忧,压着难过,压着朋友生病的无能为力。 栖长宁这次从病发到结束,只用了八分钟,相较于之前的十几分钟,要要快了许多。 栖长宁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顾臻。 因为顾臻给了他太多的喜欢和温暖,也因为顾臻给了他更多活下去的理由。 吃完药的八分钟后,栖长宁的病发结束,十分钟后,他疲惫的睡过去,半小时后,顾臻将他叫醒。 病发后的一段时间,栖长宁总是思维迟滞,反应迟钝,连带着浑身都疲惫无力。 顾臻看着他,也不催他起来运动,拿过一条小毯子裹住他,便抱着他往后院走。 由于昨日下了雨,今日又是个艳阳天。 所以后院的那些花卉与绿植,颜色鲜艳的像是被水洗过般鲜艳,就连空气也清爽干净,呼吸着格外沁人心脾。 整个后院生机盎然,像一幅水彩勾勒的精美世界。 顾臻觉得这种颜色和生机很适合栖长宁,于是抱着苍白的栖长宁走进去,在里面缓缓漫步,带着他经过一丛又一丛的鲜花,看过一片又一片色彩。 偶尔瞧见开的漂亮的花,顾臻便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然后不由分说的塞进栖长宁手里。 并对他说,“这朵花这么漂亮,就该配我的乖长宁。” 一开始,栖长宁连握花的力气也没有,可慢慢的,随着怀中的颜色和花香越发丰富,苍白的栖长宁好似也染上几分颜色,显出几分生机来。 明明手里的花越来越多,栖长宁却反而越握越紧。 清凉的空气洗涤过残破的身躯,栖长宁靠着顾臻,脸上的疲乏一点点褪去。 当顾臻走到插花艺术 栖长宁第一次在发病后恢复力气恢复的这样快。 快到顾臻惊喜不已,抱着他在后院花丛里又亲又啃。 栖长宁心情愉悦,仰着头任由他发泄情绪,直到脖子上满是吻痕,呼吸也跟着急促,他才推了推男人。 “好了,别闹了。” 顾臻忙把滑到栖长宁腰间的毯子拉起来,“怎么了?冷了?” 栖长宁又被裹住,他看着男人紧张的模样,笑着摇头,“不冷,老公抱着一点都不冷。” “只是你再亲下去。”他低头与他额角相抵,轻声道,“我就要受不了了……” 顾臻呼吸一顿,下一刻,立即就有了反应。 栖长宁抿唇,耳根瞬间滚烫,他抬脚踹男人大腿,“别闹,我没那么多力气。” “我知道。”顾臻抱紧了他,哑声吻他,“你不用管我,一会儿回去我自己解决。” 男人的吻在此时就显得太过色情,栖长宁羞耻的偏过头,不让他亲。 “那就回去吧,这些花不能浪费,我想做插花。” 顾臻在这时是万不敢叫栖长宁不开心的,于是就显得格外听话。 他点头,立即抱着人就往回走,“好,老公陪你一起插。” 栖长宁:“……” 栖长宁听着顾臻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闭眼,心想自己肯定是被顾臻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