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老没有直接伤害长宁,又是长宁长辈,依照栖长宁的性子,肯定是不希望顾臻对他下杀手。 但这么多年下来,李老一直庇护帮助栖御华,间接性的害了长宁很多,当初长宁逃脱囚禁后住院,也是他为了救栖御华,揭穿了栖老爷子的真面目,给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栖长宁更致命的一击。 所以顾臻绝不会放过他。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逐渐给栖御华喂药,让他尝尝长宁被困在幻境里的痛苦,等到栖长宁好的能亲自面对他们了,再推栖御华一把,让他杀了李老,最后清理掉栖御华。 栖御华对李老动手是对的,但时机不对。 顾臻隔着窗户看向屋内的栖长宁,感受到指尖的凉意,他推开落地窗进了屋,等到身上重新缓和起来,才上床将栖长宁抱回怀中。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他低头静静的看着栖长宁,手掌在栖长宁单薄清敛的脊背轻抚,轻易就能摸到那突出的肩胛骨。 他眼眸微垂,低头在栖长宁眉心落下一吻,喃喃道,“好瘦啊,栖长宁……” 这么瘦,要怎么承受的住? 十几年的仇和恨,想要彻底消解,无异于刮骨疗伤。 他费尽心力养了这么久,他的乖长宁还是这么瘦,还是这么单薄。 顾臻不是不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可让这样的栖长宁去刮骨,他顾臻真的不敢,可不刮,栖长宁永远也好不了。 “乖长宁,怎么办?”顾臻抱着栖长宁,哑声道,“你怎么这么可怜?” 他的乖长宁怎么这么可怜? 被亲生父亲逼的死去活来一番,好不容易报完仇,竟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 二月来临 顾臻回复了许莫绥一句,最后抱着栖长宁,不知何时熟睡的。 当头顶的呼吸逐渐平稳,栖长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敢乱动,只是埋在顾臻胸口,耳边还回荡着顾臻最后那句——你怎么这么可怜…… 栖长宁喉间一哽,19年的委屈一瞬间涌上来,逼的他眼眶通红。 片刻后,他仰头,在男人下巴处轻轻一吻。 “不可怜……”他涩声道,“我有顾臻,一点都不可怜……” 栖长宁平静后,见顾臻睡的熟,伸手拿过了他的手机。 顾臻之前的密码是他们的领证日期,栖长宁尝试了一下,轻易就解锁。 看着解开的手机,栖长宁既无奈又心软。 密码还是一成不变,明明上次就说了,既然要瞒着他,怎么能不对他设防? 他打开微信,一眼看到了置顶的自己,其次是爷爷,在之后就是许莫绥的聊天框。 他点进去,看到了顾臻唯一回复的一句话。 顾臻:[拦住栖御华,在长宁身体没好到一定程度前,他跟李老都不能死。] 这句话很简单,栖长宁却看了许久。 他又往上翻了翻,根据二人以往的聊天记录得知了顾臻的全部计划,还有栖御华和李老如今的情况。 包括顾臻给栖御华下药让他陷入幻境,包括他想让李老死在栖御华手中,甚至连许莫绥下了三倍药被罚年终奖的事他也看到了。 他看着顾臻冷漠无情的罚掉许莫绥年终奖的回复,似是能想到男人当时蹙眉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声,但随即又陷入沉默。 他记得顾臻的话。 “你怎么这么可怜”前,还有一句“乖长宁,怎么办?” 他大概明白顾臻问的怎么办是什么。 顾臻不敢让他去面对栖御华和李老,可他又很清楚,这是他的心病,不得不除,也不得不面对。 可他如今的情况,让顾臻很害怕。 所以他一拖再拖。 希望他的身体能好一些,希望他面对心病时能好受些。 可栖长宁看着自己的手。 他昨天在飞机上发病了,那时他打碎了杯子,看着那些碎片满脑子都是割腕自杀。 在那种时候,他还是想死,甚至极偶尔时,他都想过放弃顾臻…… 他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手链,看着链条上抱着玉兰花的小狼。 自从他戴上这条手链,不论是洗手洗澡,顾臻从不允许他摘下来。 顾臻想的什么,他很清楚。 无非是希望下一次他拿起刀时,能让他犹豫一下,或是替他拦一拦。 而栖长宁也确实因此放弃了好几次割腕的想法。 于是他抬手,偏头在腕间的手链上落下一吻,又附身,在顾臻脸上落下一吻。 他用鼻尖蹭了蹭顾臻的脸,低声道,“怕什么呢,顾臻,只要有你在,栖长宁就能撑过去。” 顾臻被蹭的有些痒,迷迷糊糊的睁眼,就见栖长宁正在小猫似的亲他。 他哼笑一声,闭着眼伸手将人捞进怀中,困倦的声音沙哑低沉,“怎么醒了?想喝水吗?” “嗯。”栖长宁往他怀中钻了钻,胡乱点了点头。 顾臻起身,拿过床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小杯,自己尝了尝水温,再喂到栖长宁嘴边。 “温度刚刚好,喝一点睡觉。” 栖长宁也不多说,就着他的手啄了一口,便又缩回被子。 顾臻将剩下的喝完,盖好盖子就回去抱着栖长宁继续睡。 栖长宁贴在男人心口,想了想,还是闭上了眼。 早在之前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顾臻。 所以,不论最后顾臻怎么做,他都听他的。 反正,只要栖御华能给母亲赎罪,或早或晚,他都不在乎。 在戚家住了三天,栖长宁与顾臻朝戚家郑重道谢后,便要回齐洲。 戚许一路送行到机场,笑着道,“栖御华案子就要开庭,我也不好久留你们,下次,我跟二叔一起去齐洲找你们玩。” 栖长宁笑着点头,顾臻如今面对戚许也豁达许多,直言道,“来了说一声,我给你定最好的酒店。” “好。” 跟戚许告别结束,顾臻看向了戚二爷。 “二爷手段高明,但我家孩子还未动心,我肯定是要带回去的。” 戚愿目光落在顾臻身后的玖玖身上,只见玖玖朝他眨眨眼,就又被顾臻身形挡住。 戚愿视线只得落到顾臻身上,无奈叹息,“好,我知道了。” 见二爷吃瘪,顾臻心中得意,转身瞪了眼试图朝戚愿使眼色的玖玖。 玖玖脖子一缩。 栖长宁觉得好笑,拉着顾臻先一步迈出,“好了,怎么跟个护崽子的老母亲似的。” “什么老母鸡,我是狼!” “好~你是狼。” 见顾臻被栖长宁拉走,玖玖立即朝戚愿挥挥手,小声嘱咐,“记得答应我的,要给我寄特产小鱼干!” 戚愿笑着颔首,“记着呢。” 玖玖放心了,转身追上顾臻二人。 一群人坐上飞机,顾臻看着窗外越来越远西洲,思绪也跟着飘远。 他想,以许莫绥的能力,轻易就能阻止栖御华杀李老,只是这次杀不了,总会有下次,下下次。 栖御华不是个傻子,一次两次便也罢了,次次如此,总会发现自己身边有人。 毕竟当初许莫绥扛着两箱人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倒在了他头上,栖御华迟早会联系到一块儿。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栖御华老实下来,乖乖等着他家长宁去见他才行。 栖长宁见他一直望着窗外思索,也不打扰,拿出手机一边玩消消乐,一边注意着玖玖跟鹿归林。 玖玖显然是把顾臻说的找人替代当真了,面对鹿归林时眼中全是警惕。 而鹿归林虽然面对鬼时胆子很大,但面对人时胆子格外的小,被玖玖一直盯着都快缩成一团了,还时不时的朝这边看来,很显然并不清楚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想让顾臻和栖长宁帮忙,却又不敢开口。 毕竟这位明显不是普通员工,还是戚二爷心爱之人,他实在不敢得罪。 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的一动不敢动。 栖长宁觉得好笑,想着下飞机后还是要让顾臻解释一下,不然万一哪天打起来了,可不好办。 二人回去又过两天,二月到了。 而随着二月的到来,世界都好像热闹起来。 除了栖御华案件开庭外,最重要的是临近年关。 无数人都已经放假,城市的道路两旁到处挂着红灯笼和小彩灯,还有一面面国旗,各大超市、商场也都是备年货的。 现实热闹,网上也不遑多让。 各种消息层出不穷,这个城市举办灯会,那个城市举办庙会,这边灯光秀,那边就放烟花,真是好不热闹。 而栖长宁跟顾臻的公司也已经放假。 栖长宁看着日历数了数,发现自己病后就正经上了四十天班。 他正无奈着,就被顾臻从身后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