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在死寂中进行的。玲音嚼吐司的声音很大,指示灯维持着毫无杂质的橙色。
“说吧。”玲音放下餐具,强装高冷地打破了沉默,“你昨晚买的那个叫什么奴的东西,打算怎么解释?你把我当什么了?谁家小姐名字叫猫奴?”
阿澈老实巴交地抬起头,以为她只在气这个:“小姐,我……我只是觉得可能会适合你。我想先买回来收着,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
“先收着?”玲音气极反笑,“你连条款都不看就点下单,你不知道买了就立刻生效,而且没办法取消吗?”
阿澈懵了:“……生效?什么不能取消?”
玲音看着他那副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的笨蛋样子,心底的火气反而有点发不出来,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监管局你怎么答应我的?[以后想什么先告诉我]、[每一次都问],结果呢?系统半夜直接把通知砸进我脑子里,你还在那闭着眼睛装死!”
玲音深吸了一口气,把最致命的规则甩在他脸上,“系统通知我,强制着装任务今天生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以后在家里,我不能再穿正常的衣服了。”
阿澈呆住了。
“只能穿这身乳胶衣,外面套上你买的那些情趣配件!”玲音指着自己身上的黑色胶衣,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委屈轻颤,“我身上所有的插入栓全露在外面。这跟裸体有什么区别?!”
“想穿正常居家服?可以,一天扣两个奖励点。神崎澈,你亲手撕开了这个口子。”
阿澈听完,脸都白了。
就在他想接着说点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
阿澈逃一般地站起身去玄关。片刻后,他抱回来一个无标志的黑色高档密封箱。
玲音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箱子,冷笑了一声:“包得这么严实。怎么,神崎先生也知道自己买的东西见不得光?打开。”
阿澈抱着箱子,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小姐……这个是商城默认的隐私包装,我、我没选过……”
“我问你这个了吗。”玲音语气冷得掉冰碴,“打开。”
阿澈立刻闭上嘴,硬着头皮去解箱子的锁扣。
白色的毛绒猫耳发箍、一条细长的雪白猫尾、猫爪手套、带肉垫的丝袜……每拿出一件,玲音额角的指示灯就亮起一阵玫红,但她咬着牙强撑着没说话。
阿澈把箱子翻到底,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棒状物体。他从底部掏出一个密封袋。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根粉色的硅胶棒体。
表面密布着向后倒伏的细小硅胶软刺。
最要命的是,这根插入栓尾部的圆形金属盖板被特意做成了浅粉色的涂装,上面还印着一个可爱的白色猫猫头。
两人同时愣住。
阿澈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拿了什么烫手山芋般慌乱,下意识就想把那根东西塞回箱子底下:“这、这绝对不是我买的!!商品图里只有衣服!”
玲音死死盯着那个印着猫猫头的粉色盖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神崎澈……你为了让我当猫,连这种东西都往家买?!”
就在这一瞬间,项圈的发声模块突然亮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客厅里响彻。
【强制着装任务已生效。】
【猫刺型插入栓,猫奴套装标准配件。请监管人协助受刑人完成首日装备更换。】
信息差被瞬间打破。阿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出现的[强制着装]任务,彻底陷入了沉默,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石化在原地。
阿澈:“……”
玲音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又好气又有些好笑,她叹了口气。
昨晚积攒的怒气在这一连串的乌龙里褪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无奈和铺天盖地的羞耻。
“你不是说要商量吗?”玲音盯着那根密布软刺的粉色硅胶棒,“那你现在跟我商量商量,这根带软刺的东西,你要怎么帮我塞进去?”
阿澈耳根红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播报比他的道歉更快。
【请受刑人脱去现有外层衣物,尽快完成规范着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玲音深吸一口气,从餐椅上站起来,当着阿澈的面,一粒一粒解开睡衣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眼睛一直瞪着他,像是要把“这都是你害的”五个字用目光钉进他脑门里。
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那身黑色乳胶衣。
晨光里,紧贴身体的黑色胶面泛着亮光的质感,从脖颈一路裹到指尖,胸口乳孔插入栓的金属底座、腿间三处插入栓的外露端口,全都无所遁形。
她抓起睡衣,团成一团,抬手就朝阿澈脸上砸过去。
【检测到受刑人对监管人的轻度攻击行为:衣物投掷。危险度评估:极低。本次不予处置,已记录。】
〖建议受刑人通过沟通表达不满。〗
(……要你管!我就要扔!)
〖已记录。〗
阿澈把睡衣从脸上拿下来,没有辩解。他把睡衣叠成整齐的方块,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