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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他对着屏幕说。　　然后他切出去回了一句："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只小猫的照片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耳朵大大的、眼睛在灯光下发亮。　　他忽然想起姚竞那天在储物间门框边说的那句话："到时候接回来了突破　　姚竞发现小猫的影响力比他预想中大多了。　　那天他把阿比西尼亚猫崽的照片发过去之后，林听回复了"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其实姚竞连这个猫的品种都没怎么读明白，更别提名字了。　　满脑子都是全是那个负责人叽里呱啦的废话，什么埃及…什么尼亚…　　然后他回了一句：“叫法老吧。”　　发出去之后林听好久都没回复。　　姚竞觉得不太好，他又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我还没想好，要不你来取？"，林听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四个字："……叫栗子吧？"　　"可以。"姚竞秒回，"就叫栗子。"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聊天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了。　　虽然"上升"这个概念在姚竞的定义里依然脆弱得可笑，林听的回复依然慢热，有时候现实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中，有时候一句话后面必须要跟一个表情包，偶尔会有一段完整的话，像是他在屏幕那头认真斟酌了很久才发出来的。　　但姚竞不在乎长短，他只在乎林听是不是回了。　　发过去的消息哪怕只得到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包，他都觉得"今天又前进了一步"。　　因为他的参照系是那个挂着「路」小号的对话框，那个对话框里的林听像一台运行在固定程序里的人机，每天准时一条语音谢榜和一条"晚安"语音，其他时间无论发什么都像寄信一样难等。　　他用"路"的号试过早上发"早上好"，下午四点半才收到一个"嗯"；试过晚上发"今天嗓子怎么样"，地拿到那个他一直想要的信息。　　他等林听回复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像在等高考成绩。　　但林听那边的状态比他预想中复杂多了。　　事实上，林听从看到那张蛋糕照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开外卖软件搜了一轮了。　　他用了好几个关键词组合搜索，甚至开启了识图功能，翻了三页都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那家店的风格看起来像私房烘焙那种档次的，可能这种小店不会上外卖平台，要么是微信订要么是熟人介绍。　　他开始陷入一种极其消耗能量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真的很想吃"，另一边是"让姚竞帮忙点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那个蛋糕一看就不便宜，而且用了人家的优惠券还让人家搭了个人情，他总觉得欠着别人的东西会坐立不安。　　但如果说不吃的话…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浅黄色镜面果胶上倒映着窗口的日光，里面夹心的橙黄色在切面上堆叠成好看的扇形。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企图用物理隔绝来阻止自己继续看那张照片。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行字："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呀？我看看能不能自己点。"　　他觉得自己这个回应很得体，既表达了对蛋糕的兴趣，又不会麻烦到对方。　　他应该…　　能看出来吧？　　但姚竞的回话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而且直接绕过了"店名"的问题："上次不是帮我点过外卖了吗？礼尚往来是应该的。这个蛋糕很便宜的，一个才二十。"　　"二十？！"　　林听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在这个社会里，二十块在蛋糕店是个很难见到的数字了，　　随便一个连锁烘焙店的切片蛋糕都要二十五起步，六寸整只的怎么可能才二十。但他转念一想，也许对方真的有那种"内部员工优惠价"之类的渠道？　　算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他们家可以做芒果味的吗？"　　"能。"姚竞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你把地址给我，我帮你点。"　　林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地址。　　他平时最警惕的就是把地址告诉别人，作为一个虚拟主播，他对个人隐私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张蛋糕的照片，浅黄色镜面果胶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夹心层的切面排列得像在对他招手。　　况且他都在姚竞家里住过一晚了，这时候还要保护自己的隐私，这对姚竞来说好像不太公平…　　对！　　这对姚竞不公平！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林听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拇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他完全不知道，这条消息对姚竞来说意味着什么。　　姚竞收到那个地址的时候，整个人像终于会喘气了一样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终于！　　知道林听住在哪里了！！！　　"好的。"他回复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收到了"，然后他飞快地给家里的电话拨了过去，刚响了一下家里的阿姨就接了电话："张姨，甜点师还在吗？能让他再做两个六寸蛋糕吗？一个芒果一个巧克力的，现在立刻马上！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就要。"　　阿姨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大少爷，王师傅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呀。"　　"他休息不也是住在我家里的保姆房吗？让他起来上班，我给他加班费。蛋糕质量必须好，卖相、口感就算是切面都不能差，跟我给你发的那个一样水准。"　　阿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行，我跟他说。"　　姚竞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住。　　他拿到了地址，林听的地址。　　以后想送什么都可以直接送过去了，不用再隔着屏幕干着急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个还可以送什么的列表，每一个都能借着"礼尚往来"的名义顺理成章地送过去！　　说不定过几天打好基础…　　还能去他家里看看！！　　他得跟那个负责人说一下了，小猫什么时候能送来啊，他还得抱着小猫去林听家里做客呢…　　换条路走　　而远在家里的工作人员们就没那么开心了。　　楼下厨房里，甜点师王师傅被阿姨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懵懵的，他记得自己还没到上班时间啊…　　而且大少爷好像也没回别墅吧？　　他揉着眼睛听完阿姨的转述，表情从"发生什么了"变成了"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最后定格在算了有钱赚就行的释然里。　　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时候叹了口气，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了面粉、黄油、芒果和巧克力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