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在旁边笑了起来,肩膀轻轻颤着。他凑到麦前面,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不可以说他哈,他太脆弱了现在。" 【谁太脆弱了??】 【溺爱!星星你完全溺爱!】 【来把尖刀局就现原形了】 【你们俩演我呢??】 【污蔑啊!星星他污蔑我们啊!】 【星星你看他!】 姚竞看到那些弹幕,觉得有意思,他的胳膊伸直搭在了林听的椅背上,伸手把那盘百香果渍水果往林听的方向推了推。 “诶你说我用你的电人去连云宣,他能感觉出来不对吗?” 姚竞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坏主意,也许还能趁那个小子不注意骂他两句,等他反应过的空档挂掉联系。 想想都好笑。 “…云宣吗?”林听的眼神微眯了一下,“你想连他吗?” “我说着玩的。” 【啊是档我们有救了!】 【点竞不会是想和云宣对狙吧?】 【他俩连线生怕自己少骂对方一句】 【星星刚刚的表情好帅!可以再做一次吗!没截到!】 【星星还唱歌吗等会儿】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倒像是真的听到了姚竞心中的祈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房间里暖光灯照着两个人心怀鬼胎的侧影,一个在麦前继续跟弹幕聊天,一个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偶尔从果盘里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口中。 百香果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姚竞偏头看了林听一眼。 林听正在跟弹幕聊天,声线温温柔柔的,带着那种"线上状态"特有的从容。 他想起很早之前林听问他还能不能回家时的语气,那个人在担心他回不了家,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你可以住我家。 姚竞知道林听的性格,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需要一个合适的台阶才能自然地接出来。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心里默默规划着等下怎么让留宿显得顺理成章的方案… 而另一边的林听在思考姚竞和云宣竟然这么熟悉吗? 停电 雨越下越大了。 林听下档之后从地下室里走上来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窗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雨幕把整个城市泡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茶几上那束白玫瑰和蝴蝶兰还在原来的位置摆着,被窗外的雨气衬得格外安静。 林听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雨太大了…你……你要不…你今晚还能回去吗?" 他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语气太生硬了,听起来像是委婉的表达不想让客人留宿,这让别人很难不会多想吧? 他想补一句"我收拾好空房间了"或者"浴室有干净的毛巾",但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骂了自己这张破嘴一万次。 然后他听到姚竞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带着笑意:"好啊。" 那两个字太坦然了。 坦然到林听忽然觉得,好像姚竞早就知道他会开口留人一样。 “那…那我上去收拾一下。” 倒不是说他不希望姚竞留下来,他确实不希望那个人在这么大的雨里开车回去。 问题是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姚竞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他瞬间慌了的东西。 暗红色的头发在暖光灯下泛着橘调,桃花眼微微弯着,透着一种了然。 那种视线里有温度,一种看穿了他所有纠结之后依然温和地等待他开口的炙热。 林听的耳朵在那种视线里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红透了。 "……你陪杏仁露玩一会儿吧。"他低下头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他快步上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 房间里很久没人住过了,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床单是上次换过之后没用过的,压在床垫下面折出了几道整齐的棱。 林听站在房间中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衣摆,然后开始机械地做着收拾房间这件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通风,把床单重新铺平整,把枕头拍松。 但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在专注这件事,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很多东西。 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主动了? 姚竞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好像有吃夜宵的习惯吧? 一会儿要不要给他做点什么… 思绪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哪一个都拽不开。 他在自己房间翻备用床单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雨幕遮蔽了最后一点暮光,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沉闷的深灰色调。 林听刚要拿起床单叠好放在一边,周围忽然"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来得太突然了,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扣了一只密封的桶,林听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愣了一瞬,手指还攥着床单的边缘没松开。 这种切换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片刻。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白光照亮了一圈有限的范围,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能看见没什么问题,然后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物业,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这边是馥香阖院,"林听报了自己别墅的地址,"现在突然停电了,是区域性的还是只有我这里?要停到什么时候?" 那边查了一下,回复说因为暴雨导致老化的电路出了点故障,预计要等一阵子才能恢复供电。 林听挂了电话之后站在手机手电筒的光圈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杏仁露。 刚刚连他都吓了一跳,小猫刚到新家没几天,突然变暗的环境可能会让它应激。 他又想起来姚竞在地下室里说过他有点夜盲,在完全黑的环境里可能比他还难适应。 两个念头叠在一起,他决定先下楼看看。 他快步往楼下走。 手机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摇晃的白线,光影随着他下楼的动作在楼梯上忽长忽短地扫过去。 走到二楼半的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大的闷响…是瓷器之类的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后面跟着玻璃碎裂的脆响。 林听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小竞?"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姚竞!" 他加快脚步冲下楼。手机的光扫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杏仁露倒是好好的被关进了笼子里,正扒在猫笼的铁丝后面紧张地往外看,耳朵立着,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了细小的圆点。 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湿漉漉的一片,水渍沿着大理石砖的缝隙渗开,散落着被摔碎的花瓶瓷片和几支歪倒在湿地板上的白玫瑰。 那些花今天下午来的时候还在餐边柜上好好的,现在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了。 姚竞蹲在那些碎片中间,正伸手想去捡什么。 "你别动!"林听几步跨过去,手电筒的光准确地照在了姚竞的手上,那只伸向碎片的右手已经被划破了,血珠正从伤口渗出来,在手电筒的冷白光里格外刺眼。 “林听?” 姚竞的视线从碎片上抬起来,看向林听的方向。 他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那个动作很慢,像是需要在脑子里多花一点时间才能确认林听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做错事了的愧疚感,"我有点夜盲…刚才想找东西,不小心把你的花瓶打碎了。" 林听的视线快速扫了一遍他的身体,确认除了手掌上的划伤之外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他蹲下来握住姚竞的手腕,把那只受伤的手抬起来仔细看,伤口在掌心偏下和指腹的位置,有两三道被瓷片划出的细长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你的手……"林听的声音有点紧,"你还痛吗?不对…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姚竞由着他翻看了自己的手掌,没有说话,直到林听确认没有别的伤口之后,他才轻轻抽了一下手,幅度很小,像是被握得太紧有些不自在。 那个抽回的动作被林听拦截住了,林听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点:"先别动,去冲洗一下,可能有碎玻璃。"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厨房。 林听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水槽,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水压正常,好在别墅是直供水,没有被停电影响。 他握着姚竞的手放到水流下面,冷水冲过伤口的时候血珠被冲散了,混着水流淌进下水道,在灰色的不锈钢水槽里晕开一片淡红色的波纹。 林听低着头认真地看着那些伤口,水流冲过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托着姚竞的掌心,检查有没有碎玻璃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