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在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卡顿了一拍。 然后涌出来的文字密度比刚才又高了一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超诶!哥酱!你是我的神!】 【到底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和你的皮套一样啊点竞!】 【有这样牛而逼之的脸进入新希望吗…】 【哥酱的脸太权威了!】 林听在手机屏幕后面看着那个动作,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半度。 镜头里的姚竞头发随意地散着,蓝白色的蕾丝领口贴着他的锁骨线,他的肩膀很宽,那件女仆装在他身上显出一种与预期不同的效果…一种介于少年气的英朗和服饰本身的柔和之间形成的反差。 那个飞吻的动作被他做得很轻,像是随意带过的手势,但他的眼睛在暖光灯下弯起来的弧度让林听觉得这个动作比他预想中更有重量。 姚竞靠在椅背上坐了下来,一条腿自然地翘到另一条膝盖上,蓝白色的裙摆在他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在膝盖上方的位置停住了。 他偏头看着镜头方向,像是屏幕外的那个人就站在他旁边那样自然地开口:"恩师,怎么说咱俩?打一把?还是唠唠嗑呀?" 林听在那边顿了一下。 他能听到姚竞的声音在耳机的优化下有一种比平时更近的质地,像是说话的人正坐在他旁边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咱俩…打嘛?"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他自己也没完全确定的不确定。 姚竞歪了一下头,黑发在设备室的光里微微晃动了一下,垂在眉骨上方的几缕被动作带起来又落回原处。 "可是我打不过你呀~"他的声音在尾音的位置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介于撒娇和坦率之间的质感。 林听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什么,但那个"打不过你"的语调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话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他换了一种更轻的声音:"……那就聊聊天吧。" 姚竞在画面里露出一个他标志性的笑,露齿的、眼尾微微弯着的、带着少年气的明朗。 "那你来找我聊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轻快的、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的节奏,"是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吗?" 林听的耳朵在屏幕后面清晰地红了一个度。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一些:"别这么说。" 姚竞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女仆装的裙摆从他的视角落到镜头里,蓝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暖调的光。 他抬起头来看向镜头的方向,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质地,比刚才更轻快一些:"好吧…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林听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 姚竞问过这个问题,在衣帽间的暖光灯下、在他们一起站在那面落地镜前时。 他当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当时用一句"别说了"把它含糊过去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路,那个问题在直播间的画面里亮着,在姚竞弯着的眉眼里亮着。 "你一直都好看啊。" 姚竞的眼睛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亮了一下。 "真的吗?那你说——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林听在屏幕后面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他知道的速度升温。 他说"好看好看好看"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用连续的音节把那个"最漂亮的人"的要求快速覆盖过去。 但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连续说了三遍,是因为如果停下来,那个"最漂亮"的要求会在空气里待得更久一些。 他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话题从女仆装的体验过渡到姚竞最近的排练安排,又从排练安排聊到林听搬过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其实就是从自己家搬到了姚竞家… 林听不禁腹诽,但粉丝们不知道,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聊… 弹幕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持续地滚动着,偶尔有人刷"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之类的弹幕。 姚竞会偶尔扫一眼公屏然后挑一句回应一下,大部分时候他会把注意力拉回到林听的方向,像在确认对方还在线的位置。 林听直到连线结束之后才注意到,那个叫"油炸蛋炒饭"的小号几乎是在他的直播间里挂了一整场。 姚竞也看到了,谢榜的时候谢到了。 但他没有多想。 他关了麦,靠在椅背上,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姚竞在九点多的时候下播了。 他关掉设备,站起来把那件女仆装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里层,换回了居家的t恤和宽松长裤。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设备室的门缝里透出的光。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靠着门框站在旁边,在门缝里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那条影子在暖光下静止着,像一扇半开的门旁边立着的一盏没有被注意到的灯。 林听正在跟弹幕聊天,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但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迟疑地转过头,在门缝的暖光里看到姚竞穿着白t恤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头发松散地搭在眉骨上,嘴角带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那件女仆装已经换掉了,但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褪去的余温。 林听用嘴型问他"怎么了"。 姚竞没有出声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嘴唇贴近林听的耳廓,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没事。我这床上等你。" 然后他直起腰,退出了设备室。 林听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个他知道的速度发烫。 他重新转回麦前面,手指搭在键盘边缘,发现自己盯着弹幕看了大概五秒却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他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弹幕,那句话在他自己听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低头喝了一口水,那杯水是姚竞在直播开始前放进来的,杯壁的温度已经凉了。 他看着那杯水想了几秒,又打开了麦开始说话。弹幕在问他"鹤星哥你刚才怎么了",他说"我去喝了口水"。 虽然知道姚竞没那种意思,但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他感觉姚竞在他耳边残留的温度和鼻尖淡淡的香味,无孔不入的包裹着他。 那杯水到了嘴边,他抿了一口,舌尖尝到的凉意让他暂时回过神,但他还是感觉到那扇门缝里的、缓慢撤出的暖意,正沿着他耳廓的温度,安静地在桌面的木头边缘漂浮着。 这个姚竞… 说话真是…口无遮拦 我也是粉丝 “有兴趣再播一次三次吗?” 姚竞本打算把那场女仆装直播当作一次性的整活,结束就结束了。 但小雨姐第二天给他发来一份数据报告,各种报告都要怼在姚竞的脸上了,但小雨姐的激动完全没顾及姚竞:"直播最高峰值acu两万三!切片播放量平均破十万,涨粉一万二了!!你要不要考虑再来一场?!" 姚竞靠在厨房料理台边吃面包,单手划着数据截图:"你确定这样不会消耗热度吗?" 小雨姐秒回:"只要不频繁就没事。热度现在刚起来,距离上一次已经隔了一周,现在再播一场刚刚好。" 姚竞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回了一个"行"。 这次他没搞什么特殊造型,打开镜头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因为是特别定制,所以很素净没什么显眼的logo,头发随意松散着,几缕黑发搭在眉骨上,露出干净利落的眉弓轮廓。 他随手把手机支架调了一下高度,没做任何准备动作就点了开播键。 因为在调镜头,所以粉丝点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大帅脸,镜头离得近,把他的五官几乎完整地框进了画面里。 他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眼尾微微上挑,鼻子窄而挺,嘴唇上方的皮肤平滑干净,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弹幕在开播第一秒就炸了,那种集体性的、接近失控的兴奋在评论区堆成一片:"卧槽哥你开摄像头了?" "这张脸每天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直播间什么时候开始卖票我要买" "他鼻子上那颗小痣好好看我数了" "近距离暴击啊啊啊啊" “只有长成这样才允许播三次!” 姚竞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他在皮套里做的一模一样,或者说那个形象本来也是照着他画的。 他伸手托了一下麦克风的支架,调整到下巴下方的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晚上好宝贝儿们,今天没穿女仆装,没失望吧?" 弹幕还沉浸在冲击中刷屏,应该是突然涌进太多人直播间有点卡,隔了好一会儿姚竞才看到她们回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