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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凑过去问林振南：“是可以随便点吗？”　　“随便点，一顿饭而已，难道吃得穷？”　　得到肯定回应，于图北翻了饭菜单，快速地点了一通，“那就点一个杨梅鹅肝冻、青酱鲍鱼、陈皮瓦岗鹅、鲜虾荔枝球，嗯，再来一个主食吧，龙虾泡饭。应该够吃了吧？”　　“够了够了，你好，麻烦下单。”林振南朝着服务生招手。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呢？”服务生礼貌地问道。　　“点菜。”林振南示意了一下于图北，于图北立马将刚刚选定的菜顺畅地报了出来。　　服务生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菜单，“好的，我这就为您下单，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好好奇啊，荔枝和杨梅还能做菜啊，我还没吃过呢。”于图北试图去看看隔壁桌的菜式的实物，奈何这里注重隐私，每张桌子都得隔得老远，没有给他偷窥的机会。　　“待会儿上菜了就知道。”林振南看着他四处张望充满好奇心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轻轻伸手把他拉了回来，一下一下地玩着他的手指。　　“干嘛摸来摸去？”于图北佯装嫌弃地想把手抽走。　　“好摸。”　　于图北无语，自从和林振南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有翻不完的白眼。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久菜就上了。首先上得最快的是是杨梅鹅肝冻，白色磁盘上装着几颗方方正正的酒红色果冻，上面点缀着绿叶，完全看不出有鹅肝的样子。　　“天呐，这么精致的吗？我得赶紧拍张照。”说着于图北拿出手机给这个菜上下前后左右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好多张，终于出图后才满意地点了点了头。　　接着于图北最期待的鲜虾荔枝球也上了，盘子里装着黑色的小石头，一根细长的荔枝枝条横贯整个盘子，几颗红艳艳的荔枝点缀在绿叶之中，仿佛原本就生长在这里，栩栩如生。　　于图北又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我都不舍得吃了，这也太漂亮了吧。”　　不多时点缀着青辣椒的鲍鱼，铺满细细的陈皮碎的陈皮瓦岗鹅，以及用料充实的龙虾泡饭也被一一端上了餐桌。　　看着一道道菜被端上桌面，林振南没什么反应，他不得不承认，梁伟盛虽然个人品德一般，但是做菜的天分很高，精致小巧，最适合宴请客人。虽然还没尝，但从卖相和气味判断，一定差不了去哪里。　　“吃吧，等下凉了。”　　于图北早已准备好筷子，等菜一上齐就将筷子伸向了期待已就的荔枝虾球，等夹起之后于图北才发现这个“荔枝的外皮”并非是真正的荔枝皮，而是用虾泥做成的外皮。刚一放入口中，首先最明显的感觉就是q弹、筋道。再细细品尝，荔枝淡淡的清香与虾仁的鲜美就袭击了他的味蕾。没有什么重的调料，淡淡的胡椒味与盐味已经足够衬托出食材的美味。　　“我还以为这种只有外表的菜不好吃呢，原来还挺好吃的嘛。我再试一个鹅肝冻，完全不会腻欸，杨梅的酸味完美地中和了鹅肝的肥腻，好适合夏天呀。”　　“这个烧鹅的外皮好脆呀，还有陈皮的清香，也不会很抢烧鹅的味道，点缀得刚刚好。”　　于图北就这样一个一个菜试过去，吃得不亦乐乎，心满意足，等他吃完一轮，他才发现对面的林振南还没有动筷，赶紧催促道：“你干嘛还不吃，不是你让我快点吃的嘛，自己又不吃。”　　林振南这才动了起来，撑着下巴侧着头扬起嘴角笑了笑，“很好吃？”　　“嗯！”他满足地用力点头。　　“好吃就多吃一点。”接着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起一个鲍鱼轻咬一口，仔细品尝之后带有一些肯定地说：“他还是这样，对菜的要求这么高。”　　“那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他做菜都这么好吃了，正正经经地宣传肯定会有客人来吃的啊，为什么还得做那么多下三滥的事情啊？”于图北嘴里吃着食物嘟囔着说。　　林振南不屑地笑了笑，“有些人就是不踏实啊，以食物来宣传固然能够慢慢积累口碑，但这样太慢。他想要的估计是一炮而红，一开张就成为舆论中心。”　　“那也太蠢了，这样做很快就会被人拆穿，到时候被反噬可能会更加严重呢。”于图北不认同，虽然酒香也怕巷子深，但是只要最根本的食物好吃，就算时间再长，还是有会有人愿意为此买单。他不反对正常的宣传，但是使用这种拉踩的手段从而达到快速蹿红，偏离美食最初的方向，总有一天刹不住车。比起食物的好吃与否，人们更加讨厌被欺骗的感觉，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得到的反噬也会是加倍的。今日还在为他摇旗呐喊的人，明天得知被欺骗之后也会成为回踩的一员。恨比爱更深远，就因为曾经爱过，更加不允许瑕疵。　　“有些人就是如此啊，没办法，天生的。”林振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梁伟盛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精致又礼貌的假面，询问道：“今天的菜品如何？”　　“不错，挺好吃的。”林振南如实地说道。　　“那比起你阿爸呢？”他不经意地抛出这个问题，精致的假面下能够看出一些期待。　　“差得远。”林振南想都没想就回答。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回答，梁伟盛毫无破绽的笑容下似乎有一丝丝不容察觉开裂，但依旧保持地体面，“哦？具体是差在哪里呢？”　　林振南淡定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回复道：“我就直说了吧，你这个菜好吃是好吃，但让人感受不到诚意。”　　听到“诚意”二字，梁伟盛彻底掀开了面具，不屑道：“哼，诚意？菜不是好吃就行了吗？上好的食材，精准的配比，标准化的流程，美味的菜都是精准调控下的产物，就算我一点诚意也没有，但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个满分的料理。”　　“所以我和你这种人一向沟通不来，如果你是追求这种美食，你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做那么多不入眼的事情呢？”　　“不入眼？你指的是什么？”　　“是什么你自己知道，不用我多说了吧。”林振南看着他这副虚假的样子耐心告罄，“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这次就算了，我会自己处理。如果还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随时恭候。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两父子一直在追求的‘诚意’‘用心’是什么，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说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做出多么美味的食物，他永远都只是一句‘还不够’就否认了我。”说到这里，梁伟盛的语气似乎有些急促，但还在努力维持平稳，“究竟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师徒一场，我只不过是让他帮一个小忙，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呵。”　　林振南似乎也是青酱鲍鱼　　林振南牵着于图北的手往惹味楼走，于图北一直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忍不住出声。　　“林振南。”　　“嗯？”　　“我觉得我们来这一趟什么也没解决，就是吃了个饭呀，为什么还要特意跑来啊。”　　听到提问，林振南思考了几秒，随后不在意地轻笑出声：“这个嘛，我想来确认一下那个人还有没有良知。”　　“啊？”于图北疑惑地侧了侧头，“如果确认了有良知之后呢？”　　“不怎样，想看看这个人这么多年有没有变好一点而已。”　　“那如果确认了没有良知呢？”于图北又继续追问。　　林振南做了抹脖子的动作，有些阴恻地说：“那就别怪我了。”　　“咦惹，你有点恐怖。”于图北假装被吓到浮夸地说。　　林振南又转换回标准的笑容，说道：“开玩笑的啦，我还是有道德的人，不会怎样的。虽然不想和他计较，但他怎么对我们，我就怎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