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棠转过身,去饮水机那儿倒水。 晏归裹紧了薄雪棠刚刚擦过水的毯子,深深嗅闻着上面的香气,浓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薄雪棠身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薄雪棠嫌制服外套湿了太重,把它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也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肤色和漂亮的线条。 衬衣下摆扎在裤腰带里,把那腰束得盈盈不堪一握,偏偏往下的鼙鼓又是挺翘的,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好美。好扫。好适合被自己就这样扌安在…… 薄雪棠是不是故意在勾引自己? 晏归动了动腿,咬住一小块毯子边缘,牙齿陷进柔软的织物里,想象着那是咬在薄雪棠的皮肉上。室内硝烟味已经浓郁至极,从晏归的每一次呼吸里渗出来,无声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叫嚣着对薄雪棠的渴望。 薄雪棠却无知无觉,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把杯子递给晏归:“喝点水。” 在他把水递给晏归的时候,系统显示晏归的日常任务完成了一个剧情点。果然,他给晏归揉脑袋、披毯子、倒水等等,都统统被系统认定为是在被晏归欺凌。 毕竟以前他欺凌舟樾的时候,也总是指使他做这些。 而只要薄雪棠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在被欺凌,任务就会判定他是在被欺凌。 嗯,这个任务真的很简单! 晏归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小口就不再喝了,小心地把杯子放到一边。这水可是薄雪棠给他倒的,怎么能几口喝完?他要把水杯拿回去珍藏,每天喝一小口。 话说,薄雪棠今天对自己这么关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说的那些让他彻底看清了温行简,不打算喜欢他、转而喜欢自己了? 晏归唇角忍不住翘起,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抖开毯子想把薄雪棠包进来:“你也来坐,你身上也湿了,我们一起用,别感冒了。” 话音才落,小紫就“嗷呜”一声,爪子在地上一蹬,快速地冲向角落,从那里的柜子里扒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毯子,叼着跑回来,摇头晃脑地递到薄雪棠面前,还挑衅地看了晏归一眼。 呵,没用的人类,还要棠棠照顾你,不像我,还能给棠棠拿毯子! 薄雪棠接过毯子,揉了揉它的脑袋:“我们小紫真有用,都能照顾我了。” 晏归:…… 不要以为他听不出来薄雪棠这是在阴阳他没用! 还有这吃里扒外的糟心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薄雪棠抖开小紫给他的毯子,没有坐到沙发上,席地而坐,把小紫也包了进来。 小紫身上的水已经被它抖干净了,很暖和,紧紧贴着薄雪棠,大脑袋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和锁骨,时不时还要在他的脸上啃一口。 薄雪棠对动物总是很有耐心的,低头捏着它的爪子玩,小紫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星兽。 它的心情通过精神链接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晏归身上,晏归的嘴巴好像也碰到了那柔软微凉的皮肤,好像有人用指腹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捏着。 咳,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晏归的呼吸愈重了,眼神闪烁了几秒:“你这么喜欢小紫,要不你把它带去你宿舍陪你睡吧。” 哦他只是不忍心看小紫和薄雪棠分开,没有想体验睡在薄雪棠身边、被他抱在怀里的意思。 小紫听到晏归这么说,立马嗷嗷嗷嗷叫了起来,脑袋在薄雪棠怀里拱来拱去,恨不得下一秒就跟着他回宿舍。 薄雪棠眨眨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激动的紫色脑袋,又抬头看向晏归:“可以吗?学院不让普通学生养宠物,小紫进不了我们宿舍吧。” 晏归没什么所谓地说道:“没事,你把窗户打开,它自己能爬进去。” 小紫用力点头:“嗷!” 虽然它没爬过楼,但它可以学! 薄雪棠看着它:“行,那我等你晚上来找我。” 窗外的雨声愈发密集了,裹着风声和远处偶尔滚过的闷雷,把这座小房子和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 晏归披着带有薄雪棠香味的毛毯,看着他和小紫亲昵地玩闹,那股想把薄雪棠吞下去的躁动突然消失了,变成了更为柔软的东西。 人生最美好不过如此,老婆和崽都在身边。虽然崽的物种和他们不同,但以后,总能有物种相同的嘛。 薄雪棠虽然是beta,但自己是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浓度高,在他的努力下,也不是不能…… 想到这样的场景,晏归先是觉得高兴,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又沉郁了下来。 这样的孩子,晏家是不会接受的,他们都是疯子……他咬了一下牙,把心底混乱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说这些还早,晏家能不能接受薄雪棠以后再说,他还是先努力让薄雪棠接受他吧。 温行简,你让我感到恶心 这场雨一直下得很大,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结束,训练楼门口的灯光被雨幕晕开成一片模糊的橘黄色光晕,地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倒影,被密集的雨点砸碎。 温行简往训练楼外走,看着外面持续了一整天的大雨,想到了以往的很多次,薄雪棠都会撑着伞在教学楼或训练场前等他。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心里此刻也产生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他推门走出去,正准备撑开自己的伞,余光扫到了不远处撑着伞的一个身影。 温行简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伞还没撑开,就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也向前迎了一步,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行简哥哥。” 温行简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眼底的光暗下去,表情也变得冷淡:“你怎么来了?” 薄清让柔声说:“下雨了,我给你送伞。” 说是送伞,他也没有带多的一把,如果温行简没带伞的话,就能和他一起打一把伞回去了。 温行简扬了扬手里的伞,说:“我带了。” “我没带。” 晏归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红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笑吟吟地看着薄清让,挑眉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邪气:“那谁,把你的伞给我吧,你和温行简打一把。” 给情敌拉郎的事,他随手就做了。 薄清让看了他一眼,脸有点红,又看了一眼温行简,一副有些犹豫的样子。 晏归看不惯他这副扭捏的情态,啧了一声,很不礼貌地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伞:“给我,明天把伞钱打你账上。” 说完,他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里。 嗯,这么浪漫的场景,等会儿他一定要分享给薄雪棠,让他知道温行简和薄清让有多甜蜜! 薄清让暴露在雨幕里。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制服很快湿了一片。他赶紧往台阶上走了两步,仰起脸看着温行简,轻声叫了一声:“行简哥哥……” 温行简低头看着他被雨淋湿的样子,多年的教育让他一个alpha做不出见oga淋雨的事,终于还是撑开了自己的伞,把薄清让也遮了进去。 他的声音冷淡:“走吧,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不打招呼就来找我。” 两人打着一把伞,慢慢走远。 舟樾从转角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个方向,拿出光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薄雪棠:【真是甜蜜的一对小情侣,看起来真般配。我劝你死心,温行简已经和你那便宜弟弟恋爱了,他这种直a癌才不会喜欢你这种beta。】 薄雪棠看着光脑里舟樾和晏归发来的差不多的消息,思考两秒后恍然大悟,这俩人一定是见温行简和薄清让太亲密,吃他的醋了!他俩又没有朋友,无人可以诉说心中的烦闷,所以只能和自己这个仇人分享。 懒得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薄清让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一路叽叽喳喳,听得温行简心烦。 薄雪棠就不这样,他话总是很少,安安静静的……不对,以前薄雪棠话也很多的,自己虽然不回应,他也总说个不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温行简有些想不起来了。过去关于薄雪棠的记忆如同水雾一般慢慢地散去,温行简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他了,脑海里只留下现在薄雪棠鲜明的印记。 薄雪棠变得越来越耀眼,也变得越来越不黏着自己了。他的世界里出现了很多新的人,他的时间好像被分割,每天分给自己的越来越少,甚至连消息都很久没回。 那感情呢,他对自己的感情也被分割了吗? 想到这里,温行简心里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恐慌和烦躁,握紧伞柄,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行简哥哥,你慢一点……” 薄清让不理解温行简为什么突然走这么快,连忙跟上他的步子,温行简却突然停了下来,薄清让差点撞上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