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晏归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忍不住朝着薄雪棠走了两步。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低,薄雪棠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冷,蜷成一团,眉头也轻轻皱着,雪白的长腿似乎也因为冷颤了颤。 晏归连忙转变路线,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这才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把薄雪棠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想抱他去床上睡。 他刚把薄雪棠悬空托起,薄雪棠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红头发,绿眼睛,眼圈青紫,脸颊肿胀,眼角唇角还在流血,鬼啊!!! 好久没被吓到过的薄雪棠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一拳打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面前这个鬼伤痕累累的脸上,薄雪棠脊背发毛,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跳到地上,蹭地一下窜出去几米远。 薄雪棠这一拳可没收力,晏归下巴一麻,血又从嘴角裂开的口子里涌了出来。他偏了一下头,舌尖舔了舔带血的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跑什么,跟个兔子似的。” 他表情吊儿郎当的,和平时那副样子没什么差别,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舔血的样子在薄雪棠眼里有多恐怖。 这个鬼都七窍流血了!!这个表情肯定是要吃人!!!! 薄雪棠完全没有听到晏归在说什么,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想到小时候自己害怕鬼时的做法,直接往床上冲,一把扯过被子,连人带头裹了进去,把自己隔离在被子结界里。 晏归看着床上那一团发着抖的棉被包,意识到薄雪棠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害怕呢?他长得又不吓人……等等。 晏归想到了什么,三两步走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一看——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颧骨青紫,眼窝泛黑,嘴角开裂,脸肿得像个猪头,一张开嘴牙龈还带着血,就像是刚从哪个凶案现场爬出来的男鬼。 晏归脸色大变,被镜子里的人丑了一大跳。 我靠,这丑比是谁?!!! 顶着这么一张丑脸,他还怎么和薄雪棠这样那样!!!就连亲亲都下不去嘴!! 该死的宋少廷,去死吧他!!! 晏归在镜子前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扭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洗去脏兮兮的灰尘和血迹。 外面的薄雪棠。 他在被子里躲着,感觉到那渗人的红发鬼似乎去了洗手间,没有过来找他,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给自己洗脑。 薄雪棠,你是在做梦,假的,鬼都是假的,快醒来,快醒来……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正在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薄雪棠的心砰砰狂跳,用力攥紧被子,紧紧闭着眼睛,像一只害怕,但觉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可以假装危险不存在的小动物。 晏归坐在床边,伸手把被子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剥开:“把自己藏里面,不闷吗?哎,我知道我现在是有点丑,但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薄雪棠努力揪着被子,但他的力气没有晏归大,被子还是被掀开了。 薄雪棠眼睛紧闭,睫毛剧烈颤抖,冷汗涔涔惨白着一张小脸,好可怜,又好可爱。 晏归又好气又心疼,伸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又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肿胀的脸颊上,像之前那样蹭了蹭:“棠棠,你怕什么呢?是我,晏归。” 棠棠,你学坏了 熟悉的姿势和声音让薄雪棠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 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薄雪棠把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到一张青紫肿胀、但至少没有流血,能勉强认得出长相的脸。 薄雪棠盯着晏归看了好几秒,终于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又想到自己刚刚那副吓得躲进被子的样子,深感丢人。 薄雪棠沉默了十几秒,耳朵已经红了,脸还是努力板着,面无表情解释道:“我没有怕鬼。我就是突然有点冷,想盖被子。” 晏归忍笑:“哦,我知道,你没有怕鬼,你很勇敢。” 薄雪棠没发现他在说反话,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我没有。” 除了薄雪棠的手之外,晏归今天又发现了他的第二个弱点,冷着一张小脸就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薄雪棠这么可爱的人? 之前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薄雪棠是不是对他也……所以今晚才会过来? 他忍不住问道:“棠棠,你今天怎么还是过来了?” 薄雪棠心想晏归怎么在说废话:“不是你说要我来兑现奖励吗?” 晏归说:“我后来又发了……” 他反应过来什么,点开光脑一看,那条让薄雪棠好好休息,不用来了的消息确实编辑好了,但留在发送框里,没点发送。 薄雪棠问:“又发了什么?” 晏归关掉光脑:“没什么。我先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薄雪棠点头,惊吓过后,困倦又涌了上来,他拉了一下被子,倒回床上:“嗯,你快点,我困了。” 晏归脚步一顿,香香的老婆乖乖躺在床上说等他快点洗澡回来……这和婚后生活有什么差别! 哎,也不怪他被薄雪棠迷昏了头,薄雪棠实在是太会勾引人了! “嗯,我很快就回来。” 晏归往浴室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拉扯到伤口,在镜子里又看到自己这副尊容,额角抽了抽,感到一阵糟心。 这么丑,薄雪棠肯定会嫌弃的,都怪宋少廷这个心机狗,破坏他美好的夜晚! 晏归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快速洗了个澡出来。 脸现在难看,那就身材来凑。 晏归很心机地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结实有力的年轻肉体。他肩宽腰窄,胸腹的线条紧实,腹肌分明,臂膀和肩背的肌肉贲张,覆着水汽和青紫交错伤痕,看起来反倒多了几分粗粝的野性。 薄雪棠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又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晏归特意绷紧的肌肉,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晏归:…… 晏归心口燃起来的火苗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薄雪棠眼神乱飘,不愿意看自己的脸,明显就是嫌弃,晏归孔雀开屏的心思也散了。 算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几个小时后就要起来比赛了,他能抱着薄雪棠睡到天亮就已经很幸福了,让薄雪棠好好休息睡一觉吧。 晏归走过去关掉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他在床边坐下来,侧过身,把自己往薄雪棠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哄吧。” 既然答应过要哄他睡觉,薄雪棠自然不会反悔,他没有推开晏归,伸出手圈住晏归的后背,手掌贴着他赤裸的脊背,像撸小紫一样,缓慢地给他顺毛,时不时还揉揉脑袋。 薄雪棠身上的香原本和他这个人一样,是冷的淡的,此刻在狭小的床铺上,被体温蒸腾上了一丝热度,闻起来几乎要让晏归的魂都飘走了。 脸下是富有弹性的胸膛,真的好想钻进他的t恤里,然后这样、那样…… 晏归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没有紧贴着薄雪棠,避免一些现在不适合让他发现的尴尬,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样被薄雪棠抱在怀里哄睡,他已经很幸福很知足了。 房间里陷入安静,只有两人不知何时变成同频的呼吸和心跳。 薄雪棠的手指按了按晏归背上肿起的一道伤痕,忽然开口:“你受伤的话,小紫会觉得痛吗?” 晏归的手臂环着薄雪棠的腰,声音懒洋洋的:“不会。我们身体的伤害不会共享,只是心情会——” 晏归意识到什么,话音一顿,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薄雪棠说:“我就是知道。” 那次在飞艇上他就有所猜测,今天只是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罢了。 薄雪棠忍不住开始思索,如果说晏归和小紫的情绪会互相影响,那如果自己死遁带走小紫,晏归岂不是也能通过小紫的情绪知道? 晏归低低地笑了一声:“如果是你的话,我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的鼻尖蹭了一下t恤下富有弹性的……,声音低哑:“毕竟我家宝贝儿不论知道什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都不意外。” 薄雪棠被他蹭得有点痒,薅住他的头毛,把他拉远一点,问他:“你为什么和小紫可以互相影响情绪?这种情况是不能斩断的吗?” 晏归对他说的话没有多想,只当薄雪棠是好奇。毕竟紫霆兽和晏家之间的秘密,好奇的人太多了。 晏归挑了一下眉,翻起了旧账:“以前是谁说对我的秘密不感兴趣的?” 薄雪棠回想了几秒,想起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当时晏归问他为什么要戴手套,说可以拿他的秘密来交换,薄雪棠没同意,说对他的秘密不感兴趣。没想到回旋镖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