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有两股力量在利用蛊真人较劲,一股是搅动江湖的平卢盟,另一股则在朝廷,想要平定江湖,所以和你们丐帮联盟,用舆论对抗舆论。” 其他三人越听神情越凝重。 李岁聿干脆帮他们把思绪串起来,继续说他的推测:“藏珍院盟中主事者也有傀儡在相助平卢盟,藏珍院掌握最多江湖钱财秘籍,平卢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如今藏珍院举办大比,没有点到为止的规则,放任吴掖把人打残废。这不单单是偏向平卢盟,而是在削弱江湖上能人志士的实力。今日夏侯鸢和吴掖对打,吴掖专挑经脉去打,根本没有较武的心思。” “大比意在选拔江湖英才,可举办者是精于傀儡术的平卢盟。你们不妨想想,对胜出的各路能人,他们会做什么?” 纪晴儿倒吸一口冷气,声线发颤:“他们想把那些人做成傀儡!” 这句话点醒在座的其他人,纪晴儿细想只觉得瘆得慌。如果江湖上的佼佼者都被做成傀儡,那他们还有和平卢盟一敌的资本吗? “可这些都是你的推测,没有实据。”陈青阳勉强冷静下来,说道。 李岁聿应声:“是,但你们要先防着。” 陈青阳还半信半疑,而下午第二轮比试,藏珍院给出的奖赏,就完全印证李岁聿的猜测。 “第一轮决出的八位侠士,获得入藏珍院的资格,院里宝物任君挑选。” 藏珍院的主事站在主坛上,一句话就把整场比试推上高潮。 看棚下的陈青阳在一伙兴奋的江湖人里格外冷静,影四爷先前说把那些佼佼者做成傀儡,他还不以为意,那些江湖高手哪那么容易会被平卢盟抓走? 但现在,他不敢肯定了。 如果把那些江湖高手带进凤凰谷藏珍阁里,无异于请君入瓮。 “坏了!我们要不要提醒那些比试的侠士?”一旁的纪晴儿很是担心,焦急地抓着身前的栏杆。 陈青阳点头:“等比完,找个机会去说。” “第一场,关陌对石炎;第二场,陆阙对颜清;第三场,吴掖对楚尧;第四场,影二对影四。” 第二轮的签抽的巧妙,关陌和石炎是同门师兄弟,陆阙和颜清是前后辈的对决,吴掖和楚尧更是正邪对战,影二和影四更不用说,变成影阁内比了。 “哎哎哎,若是影四胜了,在影阁中岂不是要变成影二了?!” “哈哈……有意思!” “听说石炎看不惯他大师兄很久了!这下如他的愿,能好好打一场!” “我更想看吴掖和楚尧打,所有比试里,就吴掖打得最爽!没有一点顾虑,我们也看得爽!” “……” 闹哄哄的演武场在主事上台前渐渐安静下来,主事站在主坛中央,大声道:“第一场,关陌比石炎,请两位侠士上比武台。” 比武台青石被日光晒得发烫,二人站上台。 “关陌!关陌!” “关大侠!我看好你!” “关陌!” “……” 看棚上传来给关陌的助威呐喊声,这些话落在石炎耳里尤其刺耳。 石炎握紧铁拳,盯着对面立着的关陌,胸腔里积压数年的愤懑轰然翻涌。 他也不差,凭什么只为他师兄助威? 这些年他勤修苦练从不敢懈怠,可名头、器重、武艺排行,始终被大师兄死死压在身下。 怀着这些怨愤,他碰了碰铁拳,挑衅地扬起浓黑的眉毛。 铜锣鸣响,比试开始。 关陌依礼拱手:“师弟,请。” “不必假惺惺。”石炎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扑上,双拳裹挟劲风直捣中路,“武林大会头名你是拿了,社中上下也捧着你。但真论拳脚硬碰,我未必就真比不过你!” 关陌神色沉静,抬拳相迎,拳拳相交闷响阵阵。他守得滴水不漏,任凭石炎拳势汹涌,也难越雷池半步。 石炎久攻不下,心头火气更盛,口中讥讽不断:“只会一味躲闪?怎么,当真不敢与我正面硬拼?莫非你也知道,自己名不副实?” “这么多年我活在你的影子里,听尽旁人‘不及大师兄’的闲话,今日我便要亲手分出高下!”石炎脚下连踏,双拳连环出击,“别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今日我定要掀了你的名头!” 在狂攻下,石炎气息渐渐紊乱,心浮气躁导致破绽百出。 关陌寻得契机,避过锋芒,用巧劲扣住他手腕,旋身一带。石炎重心骤失,踉跄着跌出数步,双拳再难抬起。 胜负已定。 石炎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满心不甘却无力反驳。 关陌收拳而立:“技不如人,非口舌可争。师弟,静心思过吧。” 话音一落,演武场爆发出一阵阵鼓掌叫好声,石炎被迫低下头,沉着脸往台下走。 李岁聿旁观全场,目光落在石炎的背影上,心里叹道,运功行武太过急躁。 正感叹着,余光瞥到关陌在注视他。 怎么又看? 李岁聿干脆回视过去,关陌察觉到前者视线的转移,迅速转开脸。 李岁聿皱眉,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第二场开比。 丹鼎宗的颜清,上届武林大会仅排在三十名开外。此次洛京大比,他自身实力本就不俗,再加上几分机缘眷顾,一路过关,顺利闯入第二轮决比。 但他对上的是陆阙,第二场还是毫无悬念的输了。 第三场对阵,楚尧迎战吴掖。 吴掖出手素来狠辣,众人早已见过,场内气氛瞬间沸腾。 一方是天机院弟子楚尧。他手握青钢长剑,身姿端稳,目光坦然。 他对面的吴掖则提着一对寒铁狠刃,刃身带着倒刺,一看便知是杀伐利器,不撕掉肉不罢休。 铜锣声响,比试正式开始。 楚尧率先提剑上前,剑光舒展,堂堂正正道:“武较切磋,还请阁下守几分分寸。” 吴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脚下猛地发力,刀光直扑而来。双狠刃交错挥出,劲风呼啸,第一招便直取楚尧心口。 他狂笑道:“擂台之上,强者为胜,哪来那么多规矩。” 楚尧心头一凛,连忙横剑相挡。 金铁相撞的声响刺耳传来,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身形不稳,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他连忙调转剑势,稳稳护住周身。 “大比以武论高下,并不是生死相搏,你这样出手未免太过出格。” “既然站上擂台,就要有负伤落败的觉悟。”吴掖语气森冷,攻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凌厉。 双刃翻飞游走,劈刺挑割直指要害,每一式都奔着伤人夺命去。 楚尧剑法出自正派,哪比得过阴险邪招。他起初还能从容周旋,可对方攻势狠辣刁钻,让他倍感吃力。 剑刃与狠刃不断碰撞,他接连被逼得后退,衣襟也被刃口的倒刺划开数道裂口。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步步紧逼。”楚尧沉声说道,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 吴掖眼中戾气更盛,动作没停,倨傲道:“既然敢站上台与我对阵,就该料到今日下场。” 话音未落,他突然变招,一刃引开楚尧长剑,另一柄狠刃顺势斜劈,直逼对方面门。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刀锋近在眼前。 楚尧这才彻底确定,对方根本不是在比试,是真的想要取他性命。 他心中大惊,再不敢硬撑,急忙高声呼喊:“我认输!” 可吴掖全然置若罔闻,他手腕发力,寒刃依旧要朝着楚尧面门狠狠劈落,半分收势的意思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细巧的透骨钉破空疾射而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透骨钉撞上刃身侧面,巨大的巧劲瞬间改变吴掖的出招轨迹。 那记杀招偏斜,擦着楚尧肩头劈空而过,重重斩在擂台上,发出刺耳声响。 楚尧浑身一颤,腿腹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吴掖被这突发状况打断攻势,猛地转头望向暗器飞来的方向,面色阴寒刺骨。 藏珍院的长老刚要上前维护吴掖,就听到李岁聿直面他的视线,冷声道:“江湖比试向来点到为止,藏珍院没有事先定下不拘手段的规则。你们失德在先,若是还要审判我,会不会不太厚道?” 长老自知不占理,被堵住话,只好干笑道:“维持比试秩序是我们藏珍院的事,影四,你管得有些太宽了。” “我倒是没看见藏珍院有一点想管的样子,刀刃快刺进去了,藏珍院守场的弟子竟无动于衷,主坛上的长老竟连嘴也没张开。”李岁聿冷笑一声,“楚尧是天机院的执律弟子,他若在洛京大比上丧命,天机院不会坐视不理。同理,在座诸位侠士,大多都是名门正派出身,若有人在洛京大比丧命,藏珍院又该如何向他们的宗门交代?” 比武场看棚上的江湖人有些动容,纷纷交头接耳、小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