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本是妖术,他命格又不祥,可知此人身上必然不干净,为保王爷安全,不如交由司礼监及钦天监验明此人身份,莫要让山野精怪近了王爷之身啊!” “你倒是为本王想得很周全。”明晏山抬眉,“这么莫须有的怀疑,敢说也就罢了,张口就是司礼监钦天监,看来闻郎中同那些太监关系甚好。” “这”闻益谦心里一惊,“不,下官只是提议,此事自然不能由下官做主!王爷,下官乃肺腑之言,倘若闻玉当真有邪祟在身,目标正是王爷您啊!他亲口承认过,自己有龙阳之好,靠近王爷乃是有非分之想” 闻益谦说着再次躬身行礼,“王爷,如此大事下官不敢胡言,下官以及犬子闻世林、闻府当日书房门口伺候的下人,皆可以作证,乃闻玉亲口承认!这般惊世骇俗,下官纵使觉得荒唐,也实在不敢隐瞒,才斗胆揭露!” 明晏山啧了一声。 这个事本王倒是知道确实是真的 ---------------------------------------- 生路 闻益谦在这事上真没说谎,确实是闻玉亲口说的。 但这事儿也很灵活,毕竟男子成婚都有过,其实也有一些好男风的权贵,搞断袖又不犯法。 所以这件事的性质完全取决于淮王的态度,淮王不高兴了,那就是冒犯天潢贵胄,说不准就杀头了。闻益谦心想着王爷也忍不了这般事,总觉得此事一出,闻玉必然失去淮王的宠信。 即使是客卿,被主人所厌弃,也就没什么值得忌惮了。 但是闻益谦慷慨激昂说完,等了一会儿,发现明晏山那边一点声儿都没有。 多新鲜呐,明晏山寻思闻益谦就算告状都赶不上热乎的,当真是老了,“抬起头来。” 闻益谦抬头,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是无果,明晏山看起来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又拿了那本所谓的诗经注解,“本王自然相信,你没有事先同其他官员同谋。” “是”闻益谦说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耳边啪得一声脆响,随即脸上一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就跌坐在地。那本书对着他的面门就被扔过来,又啪嗒掉在他身上。 “你说那山野精怪从哪里学会冰敬,还学会了我朝漕运那么多关窍,用来诬陷你?本王看你这礼单,孝敬的人多得很。”明晏山看着他,语气有些微妙,“你当然没有同谋,这些东西都被搜出来了,你哪里敢直接去找人验闻玉,才在本王这里撺掇。” 闻益谦冷汗涔涔,心知这是完了,扑通跪下,“王、王爷下官下官” “闻益谦,你是个聪明人。你背后的人若知道这些东西在本王手里,你觉得,他们是会保你,还是会让你永远闭嘴? 你不敢和他们合谋,因为必然不会有人保你。算计得这么明白,倒是敢把这些歪心思放到本王面前来拿乔?” “王爷饶命!求王爷给下官一条生路!”闻益谦跪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他自然知道,此事如果败露从前那些“自己人”必然会千方百计地报复他。 一个没用的棋子唯一的归宿就是被销毁,闻益谦难以置信自己一朝一夕之间,就突然走到了这步田地。 明晏山也懒得看他在这里痛哭流涕,“你既然来找本王,难道不知道生路是什么吗?” 闻益谦抖了一下,随即跪伏得更深,“下官愿为王爷肝脑涂地,定然知无不言,唯命是从” “嗯。站起来。”明晏山看着他战战兢兢地站好,又问,“本王再问你一遍,闻玉的身份如何?” “这”闻益谦愣了一下,立马说,“犬子的身份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下官不知王爷何出此问?” 脑袋倒灵光,明晏山微微颔首,开始问他别的事。 看得出来闻益谦是真的怕死,不论明晏山问什么,都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 等问得差不多了,明晏山算是满意,才再度垂眸,“今日就到这,日后本王还会找你。滚吧。” 闻益谦也没来得及品这是什么意思,但终于能走了,简直如蒙大赦,立刻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他慌慌张张出来的时候正对上了闻玉。闻玉在校场玩得挺开心的,不过听说闻益谦竟然跑来慰问王爷了,真是离大谱,所以还是打算过来看看,就正好碰上闻益谦提着衣摆跑出来,跟逃难一样。 闻玉瞧了瞧,老东西额头都红了,肯定是磕头磕的,估计被王爷吓唬得不轻。 “嗨。”闻玉对他挥了挥手,又举起一只手,四指并拢同拇指捏紧,做成模仿三角蛇头的形状,晃了晃手臂去装蛇的样子;从他的袖口里又掉出一截灰色的蛇尾巴。 闻玉又这么对着闻益谦一笑,吐了吐舌头。他拍拍手臂袖子,那一截尾巴缩回去,布料窸窸窣窣动了动,探出灰色的蛇头,和闻玉一起吐信子。 闻益谦面色铁青,后退了几步,想赶快离开又根本不敢靠近,等闻玉一边笑一边走开之后,才闷着头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了。 “怂包啊。”闻玉嗤笑两声,大摇大摆去找明晏山,后者还在那坐着,好像什么都没干一样。 闻玉乐呵呵的,“闻益谦来了怎么不叫我啊?” “也不是多大的事。”明晏山说,“你不是有事做?反正你和他也不是真父子。” 那倒是,闻玉找了个椅子坐下,“你把他吓死了,我看他跑的时候跟逃荒一样。” “他心里有鬼,自然害怕。此后他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他活该。谁让他贪那么多钱。” 明晏山看他一眼,“刚从校场回来?去找梅池礼了?” “是啊!”闻玉说起这个就来劲了,“王府竟然这么大,校场好气派。” “毕竟是操练府兵的地方,小了不像样。去看他们训练?” 闻玉点头,“嗯嗯。不过我也没仔细看,梅指挥让他们自己练呢。王爷,你府里这些人都会用剑吗?我跟梅指挥提起这个,他说他也会,还给我练了一段。特别特别帅啊!看着用的是木剑,那剑气就跟要割到我脸上一样!” 可惜现代很难找正经实战剑法的传承,大多都是以观赏性为主了,不然闻玉肯定会学的,我们老钟的传统兵器还是很装很装的。 闻玉兴致勃勃得跟他说梅池礼当时怎么练的,耍得可好了,还同其他人较量了一下,没有几个能接下梅池礼几招的,只能说护卫指挥使并非浪得虚名,“而且小梅还说之后可以教我用剑!” “小梅?” “嗯?噢,我是听柳鸣谦之前这么叫的。他也不介意,有时候我顺口就也这样叫了。小梅人还是很好的。” 明晏山看了他一会儿,又说,“梅池礼确实不错。他的剑法是早些年本王教的。” “这样?我以为是从小学的呢。那他学得很好了。” 明晏山:“嗯,确实。” “既然闻益谦也走了,我好像也不用来干什么了。那王爷我就过去看他们练骑射啦。” “好。” ---------------------------------------- 定式 在完全解蛊之后,明晏山传了个消息给明景桓,所谓的宫宴,也算是一个很麻烦的政治场。 闻玉虽然不懂古代朝廷,但是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府里确实专门给他另做了一套出席的衣服,一看这衣服的规格就知道不是普通饭局。 王府内有部分专门负责服制,如今闻玉鸟枪换炮,穿得那叫一个好。 先前边月说过要来找他,但是王府毕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来的地方,他是跟着那位掌院学士范鸿熙一起来的。 闻玉也是因为这个被叫过去的,但是没有什么事让他商议,明晏山和范鸿熙在书房谈话,让边月和闻玉自己出去玩去。 边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跟赶过来的闻玉大眼瞪小眼。 算了吧,闻玉想,他们老江湖说话,我们新兵蛋子就别掺和了。 “正好,我还想着要出去走走。”闻玉说,“有没有什么好些的饭店?我请你吃饭。” 边月想起来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两个人穷到一块去了,想到就忍不住笑,“那时我还不知道,原来闻先生就是那位神秘的解蛊之人。” 闻玉也笑,“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是因为这点事情结识的。不过这样的身份也有好处,这次我的钱就够用了。” 皇上给的和王爷给的,加起来太够了,闻玉随便掂了掂自己的小荷包,又说,“去吃点好的!” 边月却摇头,“我不能平白受你们的恩惠,上次你和那位梅指挥送了我珍本,这次我请你们吃饭吧。” 虽然花钱买珍本他舍不得,但是用点积蓄请吃一顿应该还是够的,做人最忌讳欠人情,更何况他和闻玉是朋友论交。 闻玉想了想,这人情还来还去没个头,反正他也不讲究这些,干脆让小梅一个人担着吧,“梅指挥现在肯定没空,他白天在王府里忙得很。要不这样,他算是帮了我们俩,我们一同给他买个礼物,也就当表达谢意了。而且你们都是京官,你们一起出去吃饭,总容易让人多想。吃饭和送礼这些,就我们一人一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