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从他怀里探出头眨眨眼,明晏山给他捂了一会儿,又摸一下,暖和了,才起来。他们一般不让小二过来打扰,晚上也就没人过来熄灯,明晏山剪了两根灯芯,留门边一盏小小的暖黄的油灯,然后才躺回来。 在外面没有那么多讲究,闻玉往他那边靠,说,“没有那么香香了。” “在外面熏不了衣服。”明晏山揉揉他的头发,“挑也没用,只能这样。” “不挑。”虽然没有熏香,但是闻玉觉得还是很好闻的。有一种说法是,人可以闻到喜欢的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闻玉个人认为这个理论是真的。 就跟所谓的怀抱温香软玉一样,有些人本身就是好闻的,是不是体香也不清楚,只能说既是一种嗅觉也是一种感觉。 “明天想去画舫玩么?”明晏山轻声说,“这附近有码头,可以游船,顺着运河,能远眺到太白楼。” 闻玉贴着他,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衣服,“就看风景?” “看你。可以叫人来演弦子戏和琴书,还有一桌全运河宴。” “吃什么的,吃鱼?” “也有别的。南阳湖醉虾、微山湖荷花酥、漕井贡粮糕” “好了,打住。”闻玉紧急叫停,“大晚上的别说这么详细。” 明晏山就没再说了,轻轻笑了一声。 闻玉安静了片刻,又动了动,手搭在他的腰上,小声说,“就睡觉吗?” 明晏山沉默了几秒,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我看你挺害怕的。” “哪有!”还不让人紧张了吗! “没关系。”明晏山拍了拍他的背,“不用勉强,睡吧。” 明晏山是真的没想勉强。他本来就不急,这种事对男人来说确实不好接受吧。 他闭上眼,感觉怀里的人窸窸窣窣动了动,那人往被子里缩,然后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脖子上,闻玉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喉结,又轻轻咬了一下,轻声说,“不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吗?” 闻玉能听到耳边的呼吸声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明晏山把他的手腕抓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耳朵,“不怕?” 什么意思,一直在挑衅! 闻玉还真就不信了,那个犟种劲上来,当即做了一个这辈子最狂的决定,他说,“你不会是不行吧?” 明晏山:“” 闻玉:“” 明晏山:“很好。” 闻玉突然有点想跑了,但梗着脖子抬头看,看见明晏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下子也没说出话来,然后对方的手探过来,手掌就从他的衣襟探进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说不要随便对人口嗨。 鲁莽了,闻玉想。他想去抓对方的手臂,但是手一抬起来,明晏山的手指就穿过他的指缝,扣着他的手,还要凑过来亲,嘴唇磨着他的耳垂,“这也是‘看我表现’的范围吗?” 闻玉脑子糊里糊涂的,反应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说的是成亲的事,慢慢地说,“算” “好。” “不好” “还顶嘴?” 闻玉就不说话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偶尔发出几声啜泣般的哼唧声,明晏山又把他的手拿开,蹭蹭他的脸,“只爱我。” “我说过了!明晏山你呜” “再说。” “只爱你爱死你了行了吧!” 也行,虽然听起来有些脾气,但是明晏山也很受用。 闻玉来看看好么?” “不好不好。”闻玉抓他一下,“没凉着” 明晏山又摸了摸,没有发热,也没怎么伤着,但还是擦些药好一些,弄完了又用被子把他裹好,闻玉又要睡过去,眯着眼睛突然又说,“你今天记得去找罗三拿东西。让系统带你去。” “嗯,记得。” 闻玉闷在被子里不明意味地哼了两声,又挪了一下,“吃早饭记得叫我” “好。”明晏山低头又去亲他,就托着脸亲一下眼睛,“回京和我成亲。” 闻玉:“”恨嫁男好恐怖。 ---------------------------------------- 还行 罗三文化水平低,虽说也认得基础的字,但写得一般。本身暗语这类东西,很多也无法用书面形式表现,所以很多都是画出来的,还需要罗三自己讲一讲。 明晏山亲自去了一趟,拿回来之后,兰章又整理抄录了一份送去镖局。 系统跟着明晏山一起的,一般他们出门在外的时候,不会随便把蓝玉这只鸟带出门。这鸟也有不好的地方,太显眼了,除了上供的,就只有那种连通西域的超级大商户可能有。 要是有点见识,他们应该会知道这是身份不一般的人,但是有见识的人不多,这种土皇帝,其实很多没见过大世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罗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是闻玉来,而且明晏山还要更明目张胆,顶着个鸟,走到他们干活卸货的地方就跟去自己家似的。 昨天闻玉在这边,其他人都看到了,今天又瞧见明晏山,不由得怀疑是来议和的。本来就是结了梁子的人,又想着这人不交钱不老实,迟早要狠狠敲打,嘴巴也就更不干净。 不过很快就被罗三呵退了,他吓得要死,那些个污言秽语私下里讲都是常态,但闻玉都那么变态了,鬼知道他这个夫君会不会也有什么鬼伎俩,他确实贪钱,但没想死。 明晏山看起来也没生气,拿了东西,转了一圈,问了他几句话就走了。 系统很不高兴,因为他们侮辱宿主,昨天是闻玉压根没听见这些人说出口,如果今天直接听见了肯定也不会受这个窝囊气的,可能现在已经开始天地同寿了。 所以它觉得明晏山也不该忍,要不是你把宿主睡了这些人现在皮鼓不保。 但是它没来得及开口,等上了马车,马车还没动,明晏山先撩了下帘子,“辰星。” 外面传来一声,“主子对王妃出言不逊的人属下已经记下了。” “罪不至死。”明晏山把手放下,“小惩大诫吧。” 系统站在他肩膀上抖落了一下羽毛,“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明晏山看着它抖下来的羽粉,下雪了? 不在意的是不可能的,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开自己爱人的黄腔,这能不在意那就不是大度了,那是孬种。 这事儿明晏山没主动说,主要是说出来怕坏了闻玉心情。 明晏山和系统都不在,闻玉自己现在又不方便出去走,睡醒了就坐着和兰章下棋,下五子棋,垫了好几个软垫,等明晏山回来之后就把兰章叫过去,闻玉撇嘴,开始跟系统唠嗑。 兰章是看得出来闻玉今天是个什么情况。今早他见到他们王爷的时候就感觉不一样了,那个神清气爽以前都是打胜仗的时候才看得到,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所以兰章从明晏山手里拿了东西之后就直接打算溜之大吉,明晏山给他吩咐完抄录的事,又问,“闻玉今天没发热吧。” “没有,闻玉身体底子好。我和掌柜的说过了,今日会专门做些补气血的药膳。”兰章说,“王府是不是快要有喜事了?” 明晏山很想说是,但是想起来严格来说闻玉还没有答应,“没那么快。你急什么?” 兰章:“”急的是我吗? “你和梅池礼呢?”明晏山突然问,“就这样?” “应该就这样吧。”兰章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开始过问这些了。 “他在这方面真的不聪明,你不说他不会懂的。” 兰章本来已经要转身,脚步顿了顿,又笑了一下,“现在这样也无妨。” 明晏山颔首,那他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这种事由他插手就很不合适了。 他回去之后,正好对上闻玉抬头看他。 “系统说你今天生气了?”闻玉仔细看了明晏山一会儿,这人看着还挺淡定的。 “没有。”明晏山过去摁了一下他坐着的椅子,硬是垫成这样也一定要下床玩吗,“坐着不会不舒服吗?” “还行。”闻玉软绵绵地往桌子上趴,其实他能感觉到明晏山还挺克制,起码不是那种真的一开荤就完全敞开了吃的类型。 但也很得劲了,说实话闻玉昨晚压根连天花板都没看见过。此男技巧上确实有些生疏,但是数值太优越了,闻玉觉得自己前半辈子没流的眼泪一晚上流干净了,要是明晏山不收着点估计要倒欠到后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