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这两天就要回的,最近他又没法往外跑” “他来的时候,帮我留一下他好么?”闻玉问,“说来也巧,我夫君在外头做生意的时候,正听说了上面这位娘娘,有人想带着他一同去参拜呢。但毕竟也不知这神仙具体是做什么的,怕冲撞了。若你儿子回来,叫他等一等,也同我们说一说。” “哎,哎,好。”张顺成连连点头,“东家也信这娘娘么?” 闻玉就笑了下,“他不信,我们都不太信这个。只不过有时在外行走,总得给别人留些薄面。况且,人总是沉迷于求神拜佛,也不是好事,日子还是得过嘛。倘若神明当真仁善,是不会对认真生活的凡人降罪的。” “正是呢。公子难道就是在找这个?” “是,不瞒你说,我对这些神明志怪一类的东西,从小就比旁人敏感些。” “公子难道是有阴阳眼”张顺成有点惊讶,说完自己又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也是从前听村里人说的,说有人天生就是开了天眼,对这些事格外敏锐些” “是啊是啊。”闻玉手捻了一下那神符,就放回去了。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瞧见玉娘去拽明晏山的袖子。他衣服好看,袖子上有鸟的纹路,小孩看着新鲜,在边上坐了一会儿就想上手去摸。张顺成吓了一大跳,“玉娘呐!哎哟,摸不得,别把东家衣服碰脏了!” 吓得玉娘小手又缩回来了,明晏山摆了下手,“不碍事的。你喜欢这个?” 玉娘似懂非懂地抬头看他,怯生生的,开口学着说,“东东家。” 她还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就知道阿爷让她这么叫。明晏山抬了下眉毛,“你叫我吗?” 玉娘点了下头。 明晏山没怎么跟小孩接触过,唯一接触多一丁点儿的可能还是明景桓的儿子,但是那个实在太小了,他也就只是看过几眼,看到小姑娘叫人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你喜欢我袖子上的小鸟?” “喜欢。”这个词倒是说得很清楚,玉娘怀里还兜着兰章给的小木鸟,跟宝贝似的揣着。 “你在这等一会儿。”明晏山就站起身来走出去。 闻玉觉得新鲜,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小宝宝,那你会不会叫我呀?” 玉娘就眨着眼睛看他,手指在木鸟上磨蹭,也不说话。闻玉不死心,又指了指兰章,“那他是谁呀?” “大夫。” “?”闻玉开始瘪嘴,“你就不认得我么?我伤心了,我要哭了。” 哭了也不认得,主要是不知道要叫什么,玉娘就很懵懂地看着他假哭,想了一会儿才叫,“哥哥。” “哎哎!”闻玉又高兴了,这个好听。 明晏山这会儿回来,手里捏了一把草杆子,又坐回去,开始慢悠悠地编东西。闻玉就跑到他身后去,手撑在他肩膀上,“你还会这个呀?” “解闷儿用的。”明晏山说,手里编了个小鸟的雏形。 闻玉:“我也想要。” “有你的份,等一会儿。” 玉娘很震撼,就坐个小板凳在边上看。 “哎,小宝宝,你叫我哥哥多好听,叫他东家是不是有些生了。”闻玉跟她说话,“也像叫我一样叫他试试?你看他还给你编小鸟呢。” 闻玉也不知道玉娘会多少词,他想说你看这个大哥哥手多巧,玉娘就说,“阿叔” 明晏山:“”脖子痒,有点想和房梁拔河了。 哎哟卧槽,闻玉猛地捂住明晏山的耳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小孩 平心而论,闻玉真的觉得明晏山没有必要年龄焦虑。首先他就喜欢年上,其次男人三十一枝花,更何况明晏山今年还没过生日,根本没到三十,本来就很年轻。最后这人长得也不老,明明帅得惨绝人寰。 至于被叫叔叔,闻玉认为这是一种气质差异。青春活泼风格的容易被叫哥哥姐姐,而成熟稳重风格的容易被叫叔叔阿姨,这很正常,小孩子哪懂那么多,也不明白什么辈分的事。 明晏山当然也不至于跟小孩子计较,在认识闻玉之前他其实根本没在乎过年龄的事。但是突然在别人嘴里跟自己对象差辈了,真的挺伤人的 玉娘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叫错了;张顺成当然也不知道明晏山在暗自神伤什么东西,就是看他俩的反应,觉得东家肯定不喜欢这个称呼,最后就还是叫东家。 你说这主人家还挺奇怪的,人是挺好,就是好像对称呼什么的很挑剔。 明晏山编不了太精细的,肯定是做不出专业手艺人那种水平,能看出个鸟的整体,只是没有脚也没有展开的翅膀,拿笔点个眼睛就更好了。小姑娘也不挑,他们这种人家本来也没见过太精细的,有就很高兴了。 闻玉怎么看觉得这小姑娘可爱,白白净净的,就是不像他在现代见到的小孩子那样脸鼓鼓的,家里物质条件不太好,小孩子也养不了太胖实。 可惜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科举。在现代闻玉每个月也会定期资助学生,如果玉娘能读书的话,他在这肯定也愿意资助。古代应该没有这种模式吧? 可能是人自己富裕的时候,就会更愿意帮助别人。几个人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一般人也做不到达则兼济天下;但能改变一两个人的生活,就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闻玉想着打钱估计也没什么用,这家还有个吸金兽呢,对于这种情况还是实物好,给点米啊面啊布啊,或者直接裁了成衣送来。 闻玉正想着,明晏山又在编,编到最后编了个蟋蟀,闻玉问为什么是蟋蟀?明晏山说剩下的草不够编小鸟了。 那好吧,蟋蟀也行。上头还伸出一个很长的草,给人提着的,闻玉就提在手里,“想起来我小时候抓蚂蚱了,就是抓到绑起来,拿根绳子遛。” “抓”玉娘手伸出来,对着他手里提着的草蟋蟀抓了抓。 “干嘛?”闻玉就蹲在她面前,“你看看可以哦,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夫君给我做的。” 明晏山就笑,“这也争?” 闻玉哼一声,“真给出去你又不高兴了。”他已经摸透明晏山的脾气了,闷骚是这样的,看着端庄得一比,关起门来可会找事了。也不是明晏山真小心眼,就是他闹闻玉的时候单纯爱借题发挥找茬而已。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兰章写完方子,然后又跟张顺成多说了几句,说自己回去会给他抓好了,叫他上工的时候自己过来拿。 就坐在人家家里人家也不舒服,总不能真留下吃饭吧,留了人家更局促,闻玉看他们完事儿了,又受了好几句感谢才提着蟋蟀走了。小玉娘被爷爷牵着,站在屋里头,对他们挥挥手。 闻玉一步三回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说这小姑娘谁研究的呢这么好玩。 外头还在下雨,但闻玉也长记性了,这次没穿白的鞋来,至少踩脏了也没那么难洗。 走出一段,明晏山问,“你很喜欢小孩?” “嗯?”闻玉想了下,“不算吧。其实不怎么喜欢。只是因为这孩子懂事,而且又不是我自己家的,不用每天伺候着。听话的小朋友,偶尔见一见,很难不喜欢。” 明晏山点了点头。闻玉也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那喜欢还能咋的,我也没这个功能啊,“怎么,你喜欢小孩子啊?” “一般。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那我要说喜欢呢?” “或许以后可以领养。”明晏山还真认真想了想,“但这点我不能保证。在京城的时候肯定不行。” “拉倒拉倒。”闻玉就笑,“没必要,我没那么喜欢小孩子。而且咱俩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说白了我都是男同了还在意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哪天想操着当爹的心了就养两只猫猫狗狗得了,养小孩多费神啊。他倒是愿意多给玉娘他们家帮帮忙,偶尔吸吸别人家的小乖崽。 真要自己有孩子,闻玉还真想象不到。他知道古人的世界里生育很重要,但他真的接受不了英年当爹。 明晏山自然是随他,那还省事了,他其实目前也比较喜欢两个人。 “不过我看兰章挺喜欢小孩的?”闻玉转头看兰章,“之前听梅池礼说你在善堂也经常和小朋友一起。感觉你也很讨小孩喜欢耶。” 兰章点头,“原本当大夫就更容易接触到小孩子罢了。” “也是。”闻玉想着,又忍不住有点乐,拽了一下明晏山的袖子,“你说,你这府里头,断袖有点多啊。等以后估计要被那些大臣说了吧,人丁凋敝” 又不纳妾,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明晏山实在是太不孝了。他们这个家都很哄堂大孝。 “那又如何。”明晏山抓住他的手,“若是真有后嗣,尤其是儿子,又要开始怀疑有党争了。那些臣子的嘴本来也堵不住,爱说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