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简单擦了脸才走出来,李清源还在外面,他也不知道方才他们谈了什么,但是此刻自己肯定是不能随便走,外头一阵阵的喧闹,除了路人的声音还有叫声,和行杖的闷响。 “边大人!”李清源赶紧过来,“下官罚了这几人杖责三十,正在王府门口行刑,暂且不能打太重,还得等之后过了公堂其余人就先押解下狱,升堂后一并论处。” “嗯。”边月也觉得累了,没说什么,“你办得没问题。” 李清源顿了顿,“大人,恐怕之后就没有退路了。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边月又何尝不知,只能摆手,“本来也没有退路,都一样。本就对立,先示威总比被人拿捏要好。没有直接处斩,已经是给足他们体面了。” “是。” 边月听着外头人的惨叫声,心里也心烦,处死也好杖刑也罢,他自己看到这种现场也不好受,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时候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越听,越有种不合时宜的悲哀,好像有许多哭声在他心中都逐渐淡去了,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或许吧。 “让他们别叫那么大声。”边月扶着额角,“里头的人刚睡下。” “是,下官叫人把他们嘴堵上。” “外面可是有民众聚集?” “是但大人放心,下官已将缘由说清。听到是漕帮的人,百姓都认为是大人雷厉风行,大快人心。” “嗯,说清楚就好,之后也该公示,别叫人认为本官滥用职权。” “下官明白。”李清源又看了看他,“边大人,下官有一事想问听说王爷失踪已久,朝廷还没有消息么?” 边月看他一眼,觉得李清源应当是猜到了,但是这话也不能直说。猜到就猜到了吧,想来这知府跟王爷共事已久,彼此有所了解也正常,于是只是说,“李大人不必多想,此事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相信朝廷便是。” “是,下官明白。” “等会这里处理完,你回去看看你夫人的情况吧。这次叫她受惊了。日后你也将家眷看紧些,特殊时期就不要叫她们随意出门了。” “好” “不必战战兢兢坐着等吧。” 李清源:“”真的不必吗。 ---------------------------------------- 杏仁茶 原本边月在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写进旬报,这种事就是你报给皇上感觉有点鸡毛蒜皮,你不写又感觉漏了点工作内容。 但是这件事当天就传开了,甚至闹得很大,杖刑是直接在藩王府门口打的,打完的时候都围观了一大波人,简直是门庭若市。 话又说回来了,谁听说当地恶霸被上头来的大领导摁在街头打屁股,能忍住不去围观呢。 漕帮可能成立以来都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刻,估计这会已经恨死边月了。但是目前来说恨是相互的,这下真变成你死我活了。现在就不是想要不要汇报的事,而是要怎么处理。 对这一拨人的处罚其实主要就是罚俸和杖责,当然还有漕帮那边的免职,只是当众执行甚至扒衣服都是羞辱性更重的,恐怕也会有些惹人非议。有人借机说闲话是肯定的,无非就是看皇帝会不会觉得他处理得不体面了。 晚些的时候比边月还是把玉京秋抓到闻玉那边去了,主要是他那伤口太吓人了,实在不敢放着让他自己弄,府医又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边月甚至都在想找个借口住这算了,总往这里跑,跑一次还偷偷摸摸怪麻烦的,干脆把藩王府那边当个幌子,整个谈工作的假据点什么的 闻玉当然没意见,他巴不得他们住这呢,热闹点多好啊。闻玉乐意那明晏山自然也没有意见,狡兔三窟,一个道理,爱住哪住哪吧,反正钦差就是怎么方便办事怎么来。 玉京秋换药的时候,边月跟闻玉他们说了自己今天想的事。 闻玉不好评价,因为他对古代判罚的习惯实在不清楚。在现代肯定不会有什么脱了衣服游街的处罚,有伤风化;封建时代这个恶不恶劣他也不知道。 倒是明晏山想了想,说,“你这次可以放开手去办,皇上不会怪罪你。” 边月也就思索着,“皇上对这些盘踞的蛀虫也积怨已久吧。” “这是一方面。” 那就是还有别的,边月又认真思考,“想必还有此次贸然搜查藩王府的事,此事事关皇家颜面,所以皇上会希望我狠狠打压?” “算是吧。”明晏山说得比较模糊,算对了一半吧。 但是闻玉听到这里就已经懂了。 他们闯的哪里搜查? 藩王府。 藩王府是哪个藩王的住处?明晏山这个淮王。 让明景桓知道这不炸缸了吗,我草你大坝皇兄的快乐老家你都敢闯进去搜,不把朕的亲亲尼酱放眼里?你九族批发的? 这可不是几个漕帮的人或几个士兵的事,这代表的是漕运方面的势力对待钦差的态度,以及对待藩王的态度。虽然他们可能真以为淮王死了,但是管你怎么以为,死没死也不是你能冒犯的。 闻玉欲言又止,觉得这个发展竟然还挺乐观的,感觉只要边月没极端到全杀了,其他的不管边月怎么办,皇上都会给圆过去吧斗来斗去忘掉了有个兄控在远方坐着呢。 “这也在你装死的预料之内?”闻玉转头去看明晏山,“也是你们哥俩的钓鱼联合技吗?” 明晏山:“不是。而且我们也没有装死。” “那你就是抠字眼了,装死和装失踪有什么区别?”闻玉很想说现在别人都以为皇上偷摸想做掉你呢,所以你失踪了也不找,估计外头以为你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可能别人也没想那么多吧,以为有个抓罪犯这么好的借口,闯一个落败藩王的府邸又咋了,可能忌惮边月都比考虑明晏山的事多一些。 提到这个边月就默不作声了,兄弟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平常地谈论皇家哥俩,很惊悚! 闻玉看了看明晏山,有点询问的意思,明晏山说,“你可以说。” 边月一震,下意识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一般这种请示了才能说的东西都比较机密,自己知道了可能不是很安全。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知道的还少吗?难道我现在就安全了吗,我从来就没有安全过。 “其实皇上和王爷关系挺好的。”闻玉说,“所以这事儿你看着处理就好,他们闯了咱们王爷的府邸,报上去皇上肯定生气了,你办狠点皇上不会怪你的。” 边月倒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是这样吗?从这次来看,皇上和王爷确实心有灵犀”骗人的时候配合得蛮好的,把别的大臣都当狗玩。当然他也是其中一条。 “在你们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差么?”闻玉还挺感兴趣的,毕竟他到世界来没多久直接住王府里去了,一直都是近距离看明晏山,基本没有从没想好标题 闻玉觉得有必要立一个目标,或者说一个虔诚祈愿,就是接下来尽量不要受伤了。 一方面是身体受不了三天两头修整,另一方面是忙多了很明显兰章看他们的眼神都从看朋友的平淡变成了看客户的无奈,可能在兰章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不断作死的二臂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