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 ---------------------------------------- 接受 陶言倒也没有特意去找过谁,他随同仇东林从大牢回来,夜里议事之后本就想走的,在院里走了没几步,却正好看见了玉京秋。 但这人跟白天看着没什么区别,但袖口挽得有些高,走近了之后发现他怀里竟然抱了个筐,里头装了两颗菜,看着还沾着泥。 玉京秋看见他就点头,“陶大人。” 这个场面实在是很诡异,陶言愣愣地看着他,“玉先生这是?” “刚从菜圃里摘了菜,打算煮面用。”玉京秋其实还是挺怕脏的,本想手抓一颗菜起来给他看,但是手伸到一半又顿了顿。陶言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这不是手已经拔了菜弄脏了吗,这么讲究的话为什么要自己去摘菜啊? “玉先生当真是事事亲为。不过,若是饿了,这些东西王爷府里应当有下人准备好才是。” “有是有,但不大一样。”玉京秋说,又继续走,“陶大人一起来么?” “我吗?”陶言很迷茫,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虽说煮个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有条件的情况下,一般人确实不会自己亲力亲为做这些事了,尤其是在淮王的私宅里的某个夜晚,怎么想都很奇怪,陶言跟他往灶屋院子走,灶房里头还亮着灯,玉京秋把筐放在外头院子里的石桌上,“这外头的叶子是不是有点蔫了” 陶言又想了半天,“此举有什么深意吗?” “有。”玉京秋还真点头,“为了学习。” “这是何意?” “用闻玉的话来说,为了学习作为一个人如何将自己融入到生活里。接受自己留下来,并且接受生活中的小美好。虽然他喜欢胡说八道,但偶尔说话还算是有些道理。”玉京秋说着就起身,院子里有一口井,他手刚抬起来,又想起什么,转身走到门口喊,“出来帮我打水!” 里头没应声,陶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问,“玉先生,不妨我来吧。” “那多不合适。”玉京秋也就笑笑,“我是有伤在身不敢使劲才叫人。本就是正好遇上了便叫陶大人来加副碗筷,还怕我们做得太粗糙了呢,怎么能叫你动手?” 陶言正要说话,灶房半掩的门就打开了,他看过去,大惊,立马躬身,“王爷” “免礼。”明晏山直接摆了下手,也没多看他,“好端端打什么水?” 玉京秋:“洗菜啊。” 明晏山:“屋里头水缸都是满的。” “哦。”玉京秋就又抱着筐进去了。 陶言这会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抬起一点眼神看了看,发现明晏山也一样把袖子挽得很高,刚要走进去,就听见玉京秋在里面说话,“这就是你烧的火?你要放火烧了这里吗?” “不过烟大了一些,叫什么叫?”明晏山哼一声,把门又推开些,“火稳了烟气就小了。” 陶言站在原地,掐了自己一下,然后才跟进去,他实在不敢坐在那里等让王爷自己在里面忙,进去之后更是狠狠噎了一下,明晏山和玉京秋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火,明晏山手里拿着火钳,“这火正好,让它自己烧稳。” 玉京秋:“你现在添什么粗柴?会不会烧火?” 明晏山啧了一声,突然夹了一块柴火出来,热气和烟立马往后一涌,吓得玉京秋立马站起来了,很嫌弃地拍了拍衣服,“毛病!” 明晏山:“娇气。” “我不过是讲究罢了。你这么欺负伤员,也好意思么?” “还不洗你的菜去,等会下了面,你那菜叶子还放不放?” “放放放。” 明晏山倒不是为了学习什么东西,只不过恰好有空,来就来了。他觉得玉京秋此人也是好笑,别人给你煮面吃,算是你的本事么?你给爱人煮东西,这才叫本事。 也就是看玉京秋最近状态不好,难得现在提起了点兴致,不然明晏山根本都懒得理他。 有几个人这辈子能看到王爷蹲地上烧火,陶言简直汗如雨下,也无暇管玉京秋怎么样,只问有没有自己要帮忙的地方。明晏山抬眼看他一眼,瞧着这人战战兢兢,估计是啥也不知道就被玉京秋拉来了,来都来了,过去把葱切了吧。 陶言可以说多年不曾碰过厨具,不过当年也是普通人家,切个葱段还是会的,此刻也很庆幸自己会,哒哒哒哒哒哒,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忽视明晏山,但是不行,哒哒哒了没几下明晏山就站到他身边去开始扒蒜头。 “这么晚还在这,陶大人辛苦。事务繁忙,你和仇大人其实可以暂留在我府中。”明晏山没抬头,随口说,“也方便你们和边月商议事。” 陶言决定踢皮球,“一切凭仇大人拿主意,下官只是随行,王爷此意下官会代为传达。” “嗯。” 安静了片刻,陶言才问,“下官斗胆一问,王爷和玉先生看起来十分熟络” “是,我和他是多年的好友。” “是么?”陶言低头切菜,“不知两位是何时认识的?” 明晏山随口说了一个年份,其实他也记不清了,也记不得玉京秋那事儿是什么时候,所以也就随便往早里报了两年,又说,“那时他正在淮安做生意,机缘巧合便认识了。” “原来如此。” “不过,他入边月麾下一事,我也是事后才知,你不必担心。那是他们的交情,我自不会在朝臣身边做手脚。” “王爷言重,下官不敢。” 明晏山看了他一眼,陶言倒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似乎是思考了片刻,但很明显不是那种警惕的状态,对玉京秋也没有什么敌意。如此看来,大约只是初步怀疑、略作试探,那事情就还算好办。 三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做事,等烧了水拿了面,门口突然又来了人,陶言正觉得煎熬,立马就跑到跑过去。 “陶大人,你夜里为何在灶房?我和边大人方才又说了些事,今日那船工的口供”仇东林正进来,下意识想看看他在干嘛,然后一步刚跨进来就又立马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头一低一拱手,“下官参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仇东林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淮王在这里,试探着抬头,发现明晏山皱着眉盯着他,一下对上了眼神,给仇东林吓得一激灵,我是不是坏事了,“下官不知王爷在此,若是几位正有要事” “没有。”明晏山又转过身,依然皱着眉,拍了一下玉京秋,“你来看,又多了一人,面是不是不够。” 玉京秋也就偏头瞟了一眼,“面就是你觉得够了,那就是多了。哎,但你这水肯定不够的,再加一瓢,一会儿烧干了我可不吃。” ---------------------------------------- 月光 仇东林很想说,我就是来找人,我没说我要吃。 但是上司让你吃面,你吃不吃? 我告诉你,你死都得吃。 但是煮再多面也不至于四个人一起煮,最后还是明晏山下了面,玉京秋在边上调酱。 明晏山非常不放心,“你会么?真的能吃?” “我问了你府里的厨子,若是不好吃,那就是配方的问题。” “并不是有了配方就能做出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那么挑剔?” “这是闻玉要吃的。” “他怎么那么挑剔?” “他不挑,但我不会把难吃的东西端给他。” 哦,其实我也不会把难吃的东西端给边月,玉京秋哼哼一声,正好想着时间差不多,又转头说,“两位大人,你们都在这,边大人呢?” 两位大人正坐如针毡如芒在背,立马站起来,我去叫边大人,然后转身就走。 明晏山:“等等。” 两个人立马定住,“王爷有何吩咐” “叫边月把闻玉也带来。你们帮着推一下安车。” “是!” 玉京秋探头,看那两个人走得飞快,“你不是说端回去给闻玉吃么?” 明晏山用筷子把面搅和开来,“这里人多热闹。” 其实闻玉原本就跟边月待在一起,他又闲不住,镇星推着他在外头溜达,正好去找边月说说话。 边月也是忙完不久,正好和他一起吹吹风换换脑子,就让镇星先下去,自己推着闻玉慢慢走,想着又说,“还好。我今日和陶大人提起了此事,问他昨日所言是否有什么用意。” “直接说么?”闻玉仰头,“这是可以说的?” “他是御史,无非是担心我用人不察,对我说那些话,本就是暗示我自己去查,又试探一下我的反应。我佯装不知,说想不到自己幕僚有何异常会引得他注意。” 主要是边月这人看着本就正直,至少他当钦差以来办事堪称刚正不阿铁板一块,年轻官员被御史提点过之后心里不安,私下里求一求点拨本来也是正常事,就显得很有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