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办事?” 闻青琅颔首,算是一种默认,但也补了一句,“你这边,我也会盯。” “那就麻烦你了。”好姐姐啊,闻玉挠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闻青琅并不是他的亲姐姐,而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非常少。 闻玉先前就猜测过,闻世林那件事里面有些官员的风向变化可能是跟皇后那一脉有关,皇后的母家也算是有些权势的。那这件事中就必然有闻青琅的手笔。不过详细的情况,闻玉也无从得知。 闻玉跟闻青琅坐在一起气氛有点怪,闻玉决定找点话题,“你在后宫,可有什么新鲜事么?” 闻青琅问,“你指的是什么?” “随便说点你能说的吧,都行,我就是好奇。”闻玉说,“毕竟你知道的,我又没体验过真正的后宫。” 意思就是单纯聊八卦吗,闻青琅思索片刻,“前阵子,德妃似乎有孕。” “啊?”我要有新侄子了?但是按照后宫的管理,应该不会有似乎有孕这种说辞,“怎么回事?” “她自己又吐又吃酸闹了一阵子,说是病了;但后宫有人传,她是有了,只是月份浅,不敢声张。” “那就是没太医说她真有了?” “是。不过没几天,她宫里忽然多了几个生面孔的嬷嬷,说是从宫外请来调理身子的。住了七八天,据说后来病得吃什么吐什么,但没几天那些嬷嬷又悄悄走了。走之前,德妃那边就传出消息,说娘娘身子弱,没保住,暗产了。” 闻玉抬眉,“这就暗产?” “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就听见个结果。皇上还去安抚了一趟,赏了不少东西。” “意思是说一会儿有了一会儿没了,但也没个人看见?折腾什么呢?” “德妃姓顾。”闻青琅看他一眼,“她舅舅叫顾书桐。前些日子,刚上过折子,说淮王未遭毒手却迟迟不回京不过,皇上反而因此不快。后来外头便传,说德妃是因为舅舅得罪了人,被人下了毒手,这才暗产。” 闻玉没想到这都能跟明晏山扯上关系。那么这件事就很微妙。为什么德妃要折腾这一出,因为她舅舅在外朝搞事情,她在后宫要多搏一搏皇帝的关注,如果是“我可能有皇嗣哦”的重视更好,总之要皇帝顾及着她。 但皇帝没因为这个可能的皇嗣给顾家面子,她也没皇嗣;那就只能再演个流产,不是孕期反应,是直接被害了。没有宠爱,有点怜悯也不错,再传个风言风语,因为我家得罪人了我才被害得罪了谁,那只能看顾书桐最近提了谁。 虽说是没什么联系的事,但皇帝多疑,风言风语也总会有些杀伤力,也不枉她演这一遭,反正她又没亏什么。 “唉,树大招风。”闻玉叹息,我们家就是这样招人恨,“不了了之了?” “皇后娘娘请了林院判去给德妃好好诊了一次,只说看出脾胃虚弱,倒也不曾有过孕像,娘娘便让她静养。” 闻玉:“这一静养” “她已经废了。皇上根本连一句话都不曾问过。对德妃是如此态度,可见她母家于前朝已然无用。”闻青琅手里转了转茶杯,又看向他,“顾书桐如今官帽恐怕都难保,他家中还有一双儿女,若是狗急跳墙,现下会恨谁?” 闻玉:“” 要么是边月,要么是我老公呗。 但是京城地界,边月又刚回京,正得圣心,现在对他下手有送人头之嫌;明晏山就更不必说。在京城想直接搞暗杀报复,难度不亚于手搓坦克。 最好下手的,不论是政治意图还是单纯泄愤,都是闻玉这个刚刚搬出王府的准王妃。 闻玉:“我好无语啊。” 闻玉现在在想,能不能让皇上赶快下个圣旨给边月他们赐婚?这样玉京秋作为家眷,就可以和他一起分担这份仇恨了。 ---------------------------------------- 贺礼 闻青琅让闻玉不必紧张,但闻玉其实不紧张。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真的要对他不利,那应该是对方比较紧张。 只是闻玉又仔细想了想,可能在京城旁人眼中,他还是那个小白花?毕竟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南方具体做了什么啊。 原来龙王归来的人其实是我? 若是平常人,闻玉不管,但若是仇人,那闻玉还当真愿意等一等。 贺礼零零散散的还挺多,不过大多都是闻青琅过目整理,闻玉在边上应付应付人。只是闻青琅毕竟有她自己的事,时常要出门,闻玉也不好问。 巧了,这姓顾的人,还真就是过了两天后,趁闻青琅不在的时候来的。 门房进来通报,说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和小姐来贺喜,闻玉听到这就差不多知道是来做什么的,“请进来吧。” 顾家来的是顾婉瑶和顾延之,姐弟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得体面,进门行礼,礼数倒是挑不出毛病,瞧着还提了不少东西,跟在他们后面的小厮抬进来几个大箱子,摆在院子里。 闻玉把人请进屋,坐下,让人上茶。 顾婉瑶先开口,声音很柔,“闻公子,听闻您与淮王殿下即将大婚,我们兄妹特来道贺,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闻玉:“有劳二位。” 顾婉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夸婚事,夸淮王,夸闻玉这一趟南下辛苦,说得四平八稳,字字妥帖。 闻玉点头,装货。 说了一会儿,顾婉瑶话头一转,“闻公子,这趟南下,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您和王爷,还有边大人,当真是辛苦。” 她提到边月,语气轻描淡写,“边大人真是能干,这一趟,处置了那么多官员,还把漕运总督都一并拿了,听说连镇江那边的蛊术和私兵都给料理干净了。皇上也是圣明,这样的能臣,自然要重用的。” 闻玉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 “不过说来,有些事情,外头的人不太懂,只是私下里嚼了几句闲话,说边大人这一趟南下,处置了不少人,其中有些,其实也未必是真的有罪,不过是被牵扯进去,一时说不清楚,就这么落了个不好的下场。也不知道这些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这就是替顾书桐鸣冤了。 你不提我不提,你一提我惊讶,闻玉眨眼,“姑娘的意思是?” 顾婉瑶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市井里的话,随便听听罢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闻公子别往心里去。” “也是。”闻玉当真就不听了。 顾婉瑶见他不接,也不着急,转而说起别的,提到京城最近的新鲜事,提到哪家夫人的花宴,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在闲聊。 顾延之在旁边坐着,从进门起就话不多,偶尔附和几句,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闻玉扫了他几眼,看得出来这两人里头,这个弟弟脑子差点,脾气也差点。 闻玉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他也没打算真混进那些夫人贵妇圈子,说到底男女有别,不合适,就说,“二位带来的礼,可否让我这儿先行验过?这几日东西多,都得一一清点,才不怕日后有麻烦说不清楚。” 他们自然应下,闻玉就叫闻柳安过来开箱子,好些东西,最上头的盒子里是一套茶具,瞧着还不错,闻柳安往边上放,让府里的管事记着。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一对花瓶,白底青花的,画着山水,釉色倒也不错,闻玉看了一眼,花瓶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放,顾家的说了几句吉祥话,闻玉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再往下开,是一盒装得很精致的时令果品,用锦缎垫着,摆放得很好看,苹果,橙子,还有几颗石榴,最中间放着两只梨,个头很大,皮色金黄,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顾廷之指着那盒果品,“这是时令的东西,新鲜,闻公子尝个鲜。” 梨。 闻柳安看了眼闻玉,后者只是让他继续拆东西。 垫在箱子边缘的是几束绢花,扎得很漂亮,花束很大,颜色淡雅,顾婉瑶说,“绢花不会谢,比真花经放,闻公子若是喜欢,摆在屋里也好看。” 很奇怪,人为什么一定要作死呢,闻玉摆手,“拿回去吧,这礼我受不起。” 顾婉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为何?” “不合适。” 顾婉瑶还想说什么,顾延之在旁边开口了,“闻公子,我们这礼,哪里不合适了?您若是不说清楚,我们兄妹也不知道,哪里怠慢了您。” 闻玉坐在边上打了个哈欠,答都懒得答,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过去。 顾延之慢慢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太好看,“闻公子真是眼光高,我们顾家的东西,入不了您的眼。也是,您如今要做王妃了,将来是王爷的人,眼界自然不同,我们这些人,送的东西,闻公子看不上,也是正常。” 他停了一下,又说,“说来,闻公子和边大人交情匪浅,这京城里谁不知道,边大人如今圣眷正浓,闻公子又要嫁给淮王,当真是左右逢源,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