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玉京秋也没有催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碍事的饰物放到一旁,起身走到案前,提起温着的酒壶,低头看了眼,轻声道,“合卺酒还温着,倒正好。” 边月的视线顺着落过去,案上果然已备好酒盏。白玉小盏并排摆着,酒壶温热,杯中尚未斟酒,但壶中已有淡淡酒香在暖意里浮出来。 玉京秋先提起酒壶,倒了两盏,“还差这最后一礼。” 边月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依言抬臂,玉京秋便上前一步,手臂从他臂弯里缓缓穿过。边月正要喝,却发现玉京秋的手又停住了,只是带着笑意保持这个姿势看着他。 “你今日怎么一直看着我?”边月眼神偏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回去,可能是新婚夜的气氛总是更旖旎些,他们都靠得太近,近得他几乎能清楚闻见玉京秋身上洗漱后残留的淡淡清香,混着一点温酒气息。他本以为他已经习惯和这个人独处了,结果现在还是害臊得厉害。 “这是什么话?”玉京秋说,“我本来就喜欢看着你。” 玉京秋说完,带着他的手臂,将酒盏一道送到了唇边。边月顺着他的动作也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温热,比今日席面上的酒略烈一些,喝下去感觉一直到胸口都热乎乎的。 玉京秋把酒杯放回去,“边月。” “嗯?” 玉京秋笑了笑,揽着边月一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边月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低低吸了口气,手下意识扶住玉京秋肩臂,下一瞬便被他半抱半带地往后退去。案几离床本就不远,不过几步路的工夫,边月已被稳稳带到了榻边,膝弯轻轻撞上床沿,人也跟着失了重心,向后坐了下去。 他心口猛地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玉京秋已随之俯身压了过来,这一下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困在了床榻与自己之间。他的视线几乎一瞬便被填满了。 熟悉的气息自上而下压过来,层层叠叠的衣料垂在他身侧,连同那几缕散落的发一起,将他半拢在其中。玉京秋一手仍扣在他腰后,一手撑在床边,肩背与手臂的线条因为俯身的动作而绷出利落的弧度,连衣袍之下的身体轮廓都比平日更清晰些。 近得他几乎无处可避,目之所及尽是这个人。连头顶的烛光都被挡去了一半,只余下一层半明半暗的光落在玉京秋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得比往常更深,也更逼人。 边月的脑子突然就停摆了。 他不是没有和玉京秋靠得这样近过,牵手、拥抱、亲吻,从前都有许多。可那些时候总归还隔着几分余地,或者是情之所至,顺势而为;不像此刻被不由分说地摁在这里,对方强势得不容他退,也不容他移开目光。 玉京秋的一点笑意仍然浅浅压在唇边,眼底却亮得惊人。直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终于可以撕开白日里那层从容妥帖的外壳,把里头更深、更热,也更带侵占意味的东西露出来一点。 边月与他对视片刻,只觉得自己心口那一下比一下更重,连扶着他肩臂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些,实在熬不住,又垂下眼睛来。 “怎么不看我?”玉京秋俯身,总算松开他的腰,指尖顺着他下颌线极慢地摩挲过去,“这可是新婚夜,不与我多温存片刻么?还是说边大人脸皮太薄?” “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平日里都是我先招你,或者我靠过来,你才顺着我一点。现下我都是你的人了,向你讨个吻不过分吧?” 边月缩了下脖子。他们之间的吻本来也不少!但他知道玉京秋此时的意思,这人兴致上来了,就是偏要这样逗他,边月没用力地推了他一下,刚抬眼扫过他的嘴唇,又跟被烫到一样移开了目光。 “边月。”玉京秋伸手,用食指的指腹挑起他的下巴,直到他仰起头,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说,“再赏我一份偏爱吧。好不好?” 边月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喉结轻轻一动,终于还是抬起了手。起初像是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还是落到了他肩上,碰到颈侧。因为紧张,动作甚至有些生涩,很慢地才把唇贴上去,轻轻擦过一下,就有点想要退回来。 几乎就在他欲退未退的下一瞬,玉京秋就将他拉回来。边月只觉得后背一下陷进柔软的锦被里,眼前烛影轻轻一晃,下一刻,玉京秋已低头重重吻了回来。 边月感觉脑子里放烟花,眼睛也看不太清了,被他亲得气息发烫,连眼睫都微微发颤,想偏头喘一口气,却又很快被追上来,重新吻住。 宽大的衣摆铺散开来,覆在身侧与腿边,玉京秋俯身覆在他上头,发丝散下来,时不时擦过边月脸侧和颈窝,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床帐低垂,喜烛高照,连呼吸与衣料摩挲的声音都被这一方红帐与锦褥拢得格外黏稠,人都像是泡在热水里,只感觉到一片湿热。 边月终于被亲得受不住,轻轻偏开一点,喘息凌乱地叫了他一声,“玉京秋” “嗯,我听着呢。”玉京秋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比方才更哑了些,却仍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边月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胸口起伏不定,半晌也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玉京秋望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热意便愈发深了。 平日里那样端方持重的人,如今被他困在喜床间,婚服微乱,眼尾都像是被方才那一番亲吻逼出了几分潮意,但也只不过是亲吻而已,他还要更多的更多的。 他一点一点亲吻着,一下,两下,细细碎碎地沿着颈边和耳后落下去,时轻时重,顺着被散开来的衣服,落到小腹上,亲得边月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颤,让他几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陷进这片过分温热黏稠的气息里去。 “卿卿。”玉京秋轻声问,“你爱我吗?” 边月攥了一下他的头发,“爱啊。不然我为何要去求皇上赐婚” 玉京秋低低地笑了一声。 ---------------------------------------- 秋月(16) 边月的父母暂时住在府中,婚礼第二天早上起来该去敬茶,中午又吃了饭过后,二老便打算回去了。农村待惯了的人在京城住是实在是不习惯,更何况他们儿子还是个官,在府中下人多规矩多,出门还要顾及着不能给孩子跌份,很拘束。 反正现在离得近,随时都能再来看,现下也不想久留。 边月也松了一口气,不是不希望父母多待,是再待久了他也装不下去了,腰酸腿疼的不过也还好,其实他感觉没有闻玉说得那么夸张啊。 虽说他们都是初经人事,经验不足,但是玉京秋理论知识还是有所积累的,加上确实很轻很慢,所以边月倒也没有觉得很痛很折磨,他们也没有闹得太晚,是有些累人,但是也算不上很可怕吧。 至少没影响晨起的流程,他走路还是稍微有点怪怪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让爹娘看出来,好在没有露怯 等在门口送行之后,边月才叹出一口气,“现下正是春耕的时节,早些回去也好。不过,我想着要请些长工去帮忙,在地里收拾收拾,爹一直不答应等秋收之前我再问问吧。” “嗯,不急,我可以先帮你把人看好。”玉京秋说,“你休沐还有几日?” 他们这是赐婚,加上边月先前有功,批假很容易,最后好像还跟了一日旬休,边月想了想,“还有五六日。我自入朝以来,除了每年过年,还从未有过这么长的休沐。” 玉京秋点头,“那就好。” 边月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可是有什么安排?” “算是吧。”玉京秋笑了下,“回房吧。” 玉京秋习惯性把他一揽,在他后腰上摁了两下。边月也就随他,还想着,这休沐日或许确实可以做些安排,当然前提是没有拜帖不用会客。那些贺礼都让管家清点了,他前些天还没有功夫一一看过,想来有许多玉京秋也还都不知道是什么。 想着想着就感觉不大对了,这人好像不是要单纯按摩,边月抓了一下他的手臂,有点震惊地抬头,“你你摸哪儿?” 哪不能摸,玉京秋抬眉,突然把他抱起来就往床榻走,“你说呢?” “做什么?”边月大受震撼,人也如同被烤熟了一样,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青天白日的!” “你我是正经夫夫,青天白日又如何?我还当闻玉应该会告诉你一些事的。” “他确实是说了,但是” “昨夜想到你今日晨起还要见爹娘,不敢做什么。”玉京秋把他往床上放,又慢悠悠地从边上拿了软枕,垫在他腰下面,“不过,也没想到爹娘今日就要回去,那也恰好便宜了我,你说是不是?来,靠着。” 啥意思,边月呆滞了一下,昨晚那算不敢做什么吗,那现在你要做什么? 边月不清楚,但本能地知道可能不是很妙,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至少你等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