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和明晏山又开始研究卷宗,主要是为了找找有没有别的方法。主要是如果真没有别的办法的话也不知道玉京秋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还好这只是副本,但是一般人打游戏也不太想直接刷出大be的,死手快翻啊! 至于玉京秋,正在接受思想教育。原因是边月知道了他绑架所有人就为了把自己薅出来,怒而苦口婆心好言劝说。 怎么能这样呢! 严格来说这个行为还算挺阴毒的,这人也是真的会煽动人心,但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不是真疯子。 边月其实也有点无语,他是真有点被吓到了。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怕杀人的场面,更何况修仙者这一下子也不见血,但是只能说这种哪怕是游戏那也太真实了,看到身边的人滥杀,其实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好吧,但至少这人还是理智在的,还知道跟人串通演一下 边月押着玉京秋去把那些迷障阵法撤了,关久了要是真死人咋办。 玉京秋原本还有些不太乐意,但最后还是配合了,也没说什么,还顺带跟那些迷茫的人解释了一下。问就是天衡镜不稳,合欢宗设了些阵法保护无辜修士,头晕?头晕是正常的,我们合欢宗的阵法你还想怎样,只是头晕而已。 名声差就是这么好用,合欢宗几个字拿出来,那别人就觉得这个保护阵法外人不适应好像也正常,副作用不是在里面开银帕而只是头晕,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合欢宗的口碑。 边月在边上听得很想捂脸,保护?那可真是保护啊! 而且玉京秋这么老实听话,他反而更不敢动了。边月是以为玉京秋还要跟他说一下这些事的,起码撒个娇,但是并没有,这人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今边月已经很了解他了,要么是心里真不舒服所以刻意藏着不说;要么就是还有后手,胸有成竹,所以懒得多提。 不管是哪个都不能再招惹了,边月是真怕他急眼。游戏里发疯至少没对任何人造成实际伤害,回到现实之后就不一定了,枕边人闹脾气哄起来他怕伤身啊。 “我和梅指挥其实对着天衡镜尝试过许多术法,好像都没有用。”边月沉思,“闻玉他们未必能找到别的方法” 玉京秋坐在他身边,手撑着脑袋,没回话,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边月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就当做游戏输了吧。” “嗯?”玉京秋倒是很意外,“仙尊大人不打算亲自上阵了么?” “别这么叫我”边月实在适应不了仙尊这个身份,这副本世界里的人叫一叫也就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里这群人也这么叫!闻玉叫他仙尊,玉京秋叫他仙尊,就连明晏山都叫他仙尊大人,你们什么意思?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就跟玉京秋说得那样,也没必要非要他亲自上。说白了也不是真的世界要毁灭,玉京秋不乐意让他那样做,那他就不做了呗。玩飞花令也有输的时候呢,都是输游戏一场罢了。 玉京秋若有所思,“那若是真不,没什么。” “什么?” “没事。”玉京秋摇头,他不问没有用的问题。反正他也不会让边月有机会真的落到这样的境地。 边月好像懂了,忍不住皱眉,有时候男人心思重就是这样,“你又胡思乱想。” “那怎么办?”玉京秋反而靠近了些,“你要哄我么?” 又来了,边月觉得这样不行,再来几句又要被牵着鼻子走,况且玉京秋今天办的这事儿并不比自己好多少,明显还是玉京秋更有毛病一点。但此人胜在会卖惨会勾引人! 真是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正的反的都是让你舒服了,边月觉得这样不行,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自己也无理取闹一下。但是很快自己都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对方应该乐见其成吧。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闹。故意找茬这种事对老实人来说比写奏折还复杂。 他想了半天,就干干巴巴憋出一句,“……那你也吓到我了。” 玉京秋睁大眼,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笑了,瞧着还挺开心,“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我给你赔罪可好?” 说完他还真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拉着他的手腕,“跟我来。” 边月起身,“去哪里?” “忙里偷闲。” “现在吗?”边月一愣,这不太好吧,咱们不是还有剧情 “现在有何不可?本也是闻玉要玩的游戏,我们是给他做添头的,叫他们去忙。有需要我们做的事,他自然会说。”玉京秋说,“况且,他想必也是不肯让你去做那个主承,你少掺和就是帮他了。” 边月有点没话说了,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回镜台的话,闻玉看见他说不定真的会尖叫说你怎么又回来了那好吧 两人一路向北,过石桥,穿古松,绕过主峰背阴处几道人迹罕至的绝壁。山风渐高,云气漫上来,到了最后,脚下已只剩一线悬空栈道,栈道尽头便是断崖。 崖外云海无边。 极远处群峰浮沉,雪色山巅如落在云上的白玉;更远些的地方,有长河如练,仙山如岛,皆笼在一层淡淡天光里。天门裂隙横在更高处,远得只剩一笔极淡的痕,像是谁曾在天幕上轻轻划开过一线,又忘了将它合拢。 玉京秋站在崖边,抬手打了个响指。 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远空深处忽有长鸣而来。 那鸣声浩荡悠远,不似禽鸟,倒像自海天之外、云涛之底传来的一声古老回响。边月抬眼,只见云海尽头骤然翻涌,层层白浪般的云被无形之力拨开,一道巨大的影子自其中缓缓浮出。 先见其背,广阔若洲。再见其翼,垂天蔽日。羽色深青近玄,羽端却染一点淡淡金光,展开时仿佛将半边天穹都遮在其下。它振翅而来,带得群云倒卷,风浪齐起,连四周天光都跟着暗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明亮起来。 边月站在原地,望着那神鸟停于崖外,一时无言,半晌才无奈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做什么呀?” 玉京秋说,“私奔呀。” 哪有已婚的人去私奔的,边月失笑,也跟着他走了过去。神鸟背脊平稳如陆,踏上去时几乎感觉不到活物的起伏,只有羽翼间流动的灵气微微震荡,像海潮压在极深极静的地方。边月方才站定,神鸟便已振翼而起,一瞬间,长风满袖。 九霄主峰、镜台、高殿、山门,连同方才乱七八糟的剧情,都被这一下远远抛在了身后。扶摇直上,破开重云时,整片云海都像在脚下倾斜而去。群峰变得渺小,长川缩作细线,天地却愈发辽阔,辽阔得近乎没有边际。 ---------------------------------------- 问仙(14) 神鸟越过九霄群峰,又越过数片浮云堆叠的高空灵洲。下方偶有花海连天,远看只像云间倾落的一缕绮色;也有悬瀑自半空垂落,直入云底,瀑光在日色下铺开,像碎成万点银。 前方天光渐开,一片浮在云上的花洲缓缓显出轮廓。 那花洲极大,似一块自天上遗落下来的春土。其上无路,只有风。花海层层叠叠,自浅白到淡紫,再到微微泛金的暖色,随风起伏时便像云潮又生了一重颜色。花洲边缘有高树数株,枝叶通透,叶脉里流动着极细的光,远远看去像琉璃铸成。更远一点,有白鹿低头行过花间,鹿角上挂着几枚细小银铃,风一过,便叮当作响。 神鸟掠过花洲上空,双翼放缓,风声也随之低了下来。玉京秋转头笑道,“昨日找的地方,还特意问了宗门里的弟子,果然不错。” 边月看了许久才点头,“确实好看。仙境当真与凡间不同” 四野无垠,天高云阔,山河俱在极远处缓缓铺展。人在这样的高处,仿佛忽然便能明白许多古人为何总爱说天地无穷、人生须臾。群山在下,云海无际,连天门裂隙都成了遥远天边一点不值一提的浅痕。所有方才还压在胸口的事,到这里再看,似乎都变得很轻,很小,只剩那一点不愿失去什么的心思,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 过了很久,边月才忽然道,“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倒也很好。” 玉京秋坐在前方,长发被风吹得散开一点,闻言问,“你是说这景,还是这天地?” “都有吧。”边月有些出神,美景难求,更何况是世外风貌。如此御风而行,神兽在侧,行于山河之上,有些仙人逍遥之态。不过,当仙尊好像也不比当臣子轻松多少,当臣子只是操心朝廷,当仙尊还要操心三界呢 可能自己还是有些无福消受吧,地位太高要操心的东西就太多了,抛开身份不谈,他倒是很愿意在这里留一些时日。 片刻后,他忽然轻声问,“若是真有这样的事你也会这样做吗?” 玉京秋没有立刻答,只撑着头,看着鲲鹏羽翼边缘流动的一线淡金。高空云气无声掠过,花洲已退到身后,眼前又是一重浩渺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