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了然点头,一一答了,又邀请几人入内饮茶。 趁着他们寒暄落座的功夫,霍香悄悄凑到远山旁边,软糯糯地喊了一句:“远山大哥。” 远山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有点好笑,“怎么了?” 有事求他? 大家都如此熟了,何必如此? 确系有事相求的霍香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我就想问,你今天到底去办什么事了呀?” 远山一听这个,嘴角的弧度一下垮掉。 虽说公子行事,自有主张,可远山实在不能理解这次的目的。调查二公子的房产也就罢了,还有外面的姘头?还要散播挑唆? 他跟随公子六七年,不说多么大义凛然,也是有理有据,头回掺和女人之间的争端。 公子改性了? 那几日也是天天催他进度,似是件大急事,更三令五申不可声张。远山此时自然也不敢和霍香多说,只含糊道:“没什么。” 霍香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点什么,便想诈他一诈。 是不是和明心有关系? 霍香刚要张嘴,里头的人已经出来。霍香也只能就此作罢,等下回有机会再探究。 几人和老主持别过,行到山下,邓氏兄妹也和晏行止告了别,各分东西。 马车上,邓栖云往邓游尘身边挪了挪,好奇问:“哥哥,度卿哥哥为什么不来大明寺?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疯和尚,和度卿哥哥有什么关系吗?” 邓游尘胳膊撑在脑袋后面,身子靠在车壁上,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也拖长了:“不可说也,不可说也。” 邓栖云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也开始说这种云遮雾罩的话了吗?” “这如何算?”邓游尘并不承认自己在卖关子。 和晏行止方才那句“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比,他这不是大白话吗? 邓游尘又想起晏行止此前数次含糊搪塞他说“知道了”,实则完全没动笔,这回还是亲自去看看进度为好。万一有不满意的,还能提。 今日天色已晚,多有不便,那就明天吧。邓游尘在心里拍了板。 攸宁居。 晏行止回到家中,解了披风坐下,听到的 晏修齐一天喝茶听曲的好心情,都被一个吵架的消息搅碎了——明心竟然去桐花巷找他,还和墨娘起了冲突。 他当然不是那种专心一意的男人。今天宿在城西,明日歇在城东,于他而言不过寻常之事。他也从不故作姿态,扮演情深,所有伺候他的女人亦心里有底。 他身边的随从也向来嘴巴严实,未曾漏出半分不该外传的消息。这回倒是阴沟里翻船了? 正想着,门轴缝隙发出吱呀一声长调。明心推了门进来,鬓发凌乱,一双招子更是通红,还蓄着残泪。 “哟,”晏修齐老神在在歪在雅间窗边的榻上,一双桃花眼勾出一点笑意,明知故问,“怎么了,弄成这个样子,花猫似的。还不快去梳洗一下。” 那笑容带着三分意外,七分狭促,好似浑然不知,只是瞧见一只炸毛的猫儿,觉得有趣。 明心憋了一路的火,此刻见到正主,还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委屈了。她几步冲到晏修齐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强撑起一股压顶之势,“你还有脸说?你是不是要把那个舞姬粉头接进府里?” 晏修齐也不恼,伸手拉住明心的袖子,将她轻轻拽到榻沿上坐下,又亲自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道:“你也晓得这是没脸的事?我不过是瞧着她可怜,匀个院子给她住几天罢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份,真接进府里,整个晏家都饶不了我……” 他语气轻飘,好像那墨娘不过是路边捡的一条小猫小狗,给口饭吃,给个窝睡,根本算不得什么正经事。 他顿了顿,语气便有了几分严厉,但还是温柔的:“倒是你,也算半个主子,竟跑去和人掐架?才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明心听说他没纳妾的想法,又听到“半个主子”几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小半,接过茶水来,不过硬着嘴揶揄了一句:“二公子一身本事,什么事做不出来?” “原来你这样瞧得起我,”晏修齐轻笑,伸出手指,从她眼下轻轻抹过,像是在为她拭泪,十分缱绻,“你一向懂事体贴。告诉我,是不是谁背后撺掇了你?” 明心被他这样一碰,心里那点余烬也散了。现在回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冲动,不由垂下头,嘟囔道:“我也是听霞珠说的,一些闲言碎语。” 晏修齐听到,收回了手,漫不经心拢了拢袖口,淡道:“既是闲言碎语,就忘了吧。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别让娘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该心疼了。” 明心被他一番温言软语顺了毛,乖乖地应了一声,放下茶盏,便出去洗漱了。 晏修齐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唤来长风,让他速去找霞珠调查清楚。 回到晏府时,已是傍晚。 他方才踏进门槛,便有小厮快步迎上来,说老爷在书房,请他过去一趟。 晏修齐脚步一顿,心里隐约有了数,也懒得回去收拾,径直就去了晏维书房。 刚推门进去,一只茶盏便呼啸着砸过来,摔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孽障!” 晏维站在书案后,面色铁青,指着他鼻子骂:“你在外头干的好事!豢养外室,还是个青楼女子!你把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晏修齐低头看着脚边狼藉的碎瓷片,又将目光缓缓抬起,挪到自己这位素有高洁之行、君子之风赞誉的父亲身上,心头浮起一股戏谑。 他当年不也趁发妻小产在老家服侍婆母的当口,私自纳妾吗?最后带着襁褓婴儿回去见妻母。 如今倒跟庶出的儿子讲起家风了。 他至少对女人仁义。 在晏修齐眼中,他这位父亲早没了那层伟岸的光环,不过到底是自己亲爹,该服软的时候他从不硬扛。 “父亲息怒,”晏修齐当即躬下腰,告罪道,“儿子一时糊涂,还请父亲责罚。” 左右不过禁足、跪祠堂。 晏维见他认错如此之快,反倒有股发泄不出的憋闷了,斥道:“你去给我祠堂跪着!天不亮不许起来!” 门口,柳氏听闻消息,急急赶来,便听见这话,面色白了大半。 作为妾室,不能亲自养育孩子,老大老二都是老夫人膝下养大的。好在他们孝顺,还记得她这个生身母亲,尤其是老二。是以柳氏也十分疼爱晏修齐。 她火速上前,哀哀求道:“老爷,这大冷天的,跪一晚如何消受得住?平卿再有不是,也是您的骨肉啊,素日亦兢兢业业。如今又是年节时候,真有什么好歹也不好。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柳氏年轻时便是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如今也依旧韵致,哭来盈盈欲碎。 晏维却是铁了心,此时非但没有怜惜之心,更有一股责怪:“慈母多败儿!你瞧瞧他平时的样子,可有半分德行可言?他若有半点度卿的出息,何至于此?如今不罚,安知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