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出神只是她的错觉,细看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幽微。 大夫不久过来,仔细查看了霍香的脚,开了一盒跌打损伤的膏药,嘱咐每日早晚各抹一次,少走动,过个天便能消肿。 流云还在外面团团转,实在没辙才敢回去,却听说霍香回来了。 他大松一口气,十分庆幸自己不会被铰舌头、戳眼睛,也不必去接远山的班,到扬州守陵。 自此以后,流云看守霍香更是十二分小心,一双眼睛恨不能永远睁着。 霍香对上圆睁的流云,忽然想起晏行止那个眼神——安静地敛起,却透出一种幽暗的、专注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凝视,远比流云威慑。 霍香冲流云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公子有点不太正常?” 流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这还是 夜风在窗外安静地拂荡,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嘴唇只是微微动动,说:“霍香,我们要个孩子吧?” 霍香愣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缩了缩,想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了。 黑夜将男人的瞳色渲得浓深,几乎与之融作一色,霍香还是可以清楚看到他那双眼睛,和他的手一样,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牢牢锁着她。 夜隔在他们中间,却无法将他们隐匿。 霍香眨了一下眼,便放弃了挣扎的力道,问:“大人,你先生出庶长子,是希望你的妻子变成你母亲那样,你们的孩子和你一般吗?” 不是指那些世俗的成功。遗传也是件十分玄妙的事,脑子和外貌都不见得能稳定传给儿孙,否则也不会有龙生九子、好竹出歹笋了。霍香说的,是他在妾庶之争中亲历的一切。 晏行止听得分明,表情仍旧寡淡,只是望着她,道:“那你,应该想做我的妻子。” 也便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了。 这大概是他们离这个话题最近的一刻。 只要她说一个“想”字…… “我不想。”她却摇头。 没有丝毫迟疑。 晏行止蹙眉,幽深的眸子里头回浮起实实在在的不解,甚至掺杂着一丝被冒犯的狼狈,“为什么?” 他难道有什么配不上她的?他不说天赋异禀,也算少年有成,相貌亦堂堂。说句不自谦的话,京里但凡有待嫁女儿的,没有不愿意许配给他的。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初又为什么不惜假死也要离开他?为什么要吃避子汤? 这些他们从未谈过。 霍香苦笑,“我想着伺候你吗?” “你伺候我?”晏行止霍然坐起,带起一阵风,震得罗帐一阵晃荡,仿佛听到什么天下大稽。 霍香被他的黑影沉沉罩住,索性躺了下去,拉着薄被盖到胸口,“难不成是你伺候我?” 她此时无名无分,不必端茶研墨,尚且处处受制,以前卖给他,可是白日陪侍茶汤,夜里陪侍枕席。 他连一两月钱也不愿意给她添——那些赠礼是二话。 晏行止嘴唇微张,下意识想辩驳,却陷入了一种罕见的忪怔。 少顷,他开口:“我何曾不顾及你——” 又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至少从行宫回来,我一直真心待你,从不曾委屈你。” “不是不委屈,”霍香重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面对着他,“是不敢觉得委屈。你去问问远山、流云、飞烟,他们敢当着你的面说委屈吗?事情不妥当,只能是自己的过错,怎么能是你的过错?” 晏行止理所当然道:“在其位,谋其政,本是如此。难不成我为官,出了差错被训责,也说委屈?” 霍香点头附和:“是这个道理。那我现在不想谋这个政,不想占你妻妾的位置,又有什么问题?” 晏行止眯了眯眼,“那你想做谁的妻子?” 他蓦地伸手,托住她的下巴,“你那个亡夫吗?” 他勾着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往上抬,直到她的脖颈极尽地抻起,喉间那一小片柔软的凹陷都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里,下颌面几乎到了平行地面的角度,迫使她只能仰视着他,“他,会伺候你吗?” 霍香脖子抻得酸胀,完全挣不动,只有嘴角还能轻微起伏,陷进被掐起的腮肉里,便有了点堆叠的笑容,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会啊。” 她宁愿告诉他这个答案,也不愿说真话,说没有这个人! 晏行止眸色骤沉,猛地压下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锦褥深深地陷下去,将她整个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对视着她的眼睛。 又仿佛发现了什么,凑近了些,嘴角勾起,眼睛却没有太多变化,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可惜……” 他侧首,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流低沉地擦过她的耳廓:“他已经死了。” 舌尖轻轻碰道上颚,弹出最后一个轻巧的音节,咬了咬她的耳朵。 夹杂着濡湿的气息,男人的唇也有了点半干半湿,继续沿着她耳后的那一小片凹陷缓缓往下移,经过肩窝,落在她寝衣的领口边缘。 宽松的寝衣轻易被男人下巴蹭得散到了一边,露出大片莹白的肩颈与锁骨。 他仍不餍足,另一只手掌贴上她腰侧。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凹伏的腰线缓缓下抚,轻车熟路地寻到衣带的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