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看她慌里慌张的神情,微眯眼睛,心中起疑,“你不敢让我看。” 翠灵可经不住她这样吓,直愣愣站在原地,等素汐撞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才认命地跟在后头。 死丫头去哪了?也不留张字条,偏偏今日姑姑不饶人,我护不住你呀。 素汐一把将门推开,里头安静异常。她察觉不对,快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里面果然一个人没有。她转头用眼神无声质问翠灵,翠灵无助地摇摇头,看着也不像有所隐瞒。 她站定,稍加思索,马上叫来亲信的丫头,说道,“快去禀明皇上。” 那丫头领命匆匆离去,翠灵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姑,现在丢个丫鬟还要告诉陛下?” 这陛下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素汐没理她,翻看屋子里的摆设,“你昨日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翠灵回忆了一下,“昨日夜里我睡着的时候她还在呢。想来那时已经是子时后。” 半夜不睡觉,反而跑了出去。包裹也没收拾,走得匆忙,什么人把她引出去的? 翠灵见她不说话,站在原地当木头,她心里慌乱,像有蚂蚁在爬。万一陛下来了,可怎么说才能让吕愔愔免受责罚。 “皇上,那院子里有人来找。”太监禀报。 宋鹤听点头,“让她进来。” 丫头进了屋,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禀报,“皇上,娘子不见了。” 宋鹤听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笔扔在一边,“不见了?” 丫头点头,“今早娘子没来,同屋的翠灵说她发热,姑姑便去瞧,结果去了那里头空空如也,娘子不知所踪。” 她说到一半身边起了阵风。身后反应过来的太监宫女站起身跟在宋鹤听后面。他走得四平八稳,实际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小丫头身量没她高,一路是小跑着跟过来的。 他进了门,里面的素汐对他行礼,闻到风声的兰芝紧随其后。 “人不见了?”宋鹤听冷声问道。 “人不见了?!”兰芝大惊失色。 素汐点了点头,对着两位主子说道,“盘缠还在,走得匆忙,恐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奴婢检查时发现了这个。”她将在角落里翻到的一条暗黄色的布块递到面前。 “据我所知,应该是御用的金丝蚕布。” “赵乾基藏在这里?!”兰芝很快反应过来,她一拍额头,“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本以为此地有稳重的素汐照看,不会有事。结果不知这逆贼又是何时潜入的屋里,对吕央华又做了什么。 “我马上派人去查。”兰芝头也不回冲出门去补救,她伴驾多年心中明镜,屋里半刻不能多待。 只有翠灵不明所以,小声嘀咕,“好大的排场……”愔愔难道是通缉要犯?! 素汐懒得理这笨丫头,一旁好心的姐姐出言提醒道,“和你同屋的姑娘,是咱们主子。” 翠灵疑惑,“她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可可可——”可她不是和死了的太监私定终身了吗? 宋鹤听转过来看向她,他这一转,腰间格格不入的荷包显露出来。 翠灵瞪大了眼睛,“这荷包是陛下的?!” 宋鹤听皱眉。 “愔愔明明说是给她相好的呀!”翠灵终于反应过来,总不能是陛下捡了死人的东西挂在身上,那就只能是……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发现陛下是宋愔愔的对食太监。” 素汐听得额角直跳,使眼色要人将她拉走。 翠灵生怕有所隐瞒惹恼陛下,“愔愔昨日哭丧着脸说自己成了寡妇,奴婢并非有意冲撞陛下。她哭了好一会,我在一旁陪着她,结果不知怎么的,后头就没了知觉,再醒过来,旁边的位置就空了。” 天爷呀,她嘴怎么这么笨!想起自己昨日稀里糊涂还在心里骂过当今陛下,真是后脊一股凉风,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明明娘常夸自己是家中最机灵的丫头,送到宫中来一定能有一条好出路。可没说这条路是黄泉路呀! 翠灵不敢抬头等着发落。又过了好一会,旁边的姐姐碰了碰她,“起来了。” “奴婢不敢起!” 姐姐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将她提了起来,“还奴婢奴婢的,人都走好远了。” 翠灵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她,姐姐笑道,“姑姑让你在这儿好好缓神,等好了再过来干活,我先走了。” 翠灵点点头,留在原地发愣。半晌长舒一口气,“啊啊啊啊吓死人了——” 宋鹤听这边出了门,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叫一队人过来,朕亲自去查。” 太监领命离开,宋鹤听继续朝前走,他一言不发,实际眼神阴冷至极,就这样,在拐角处遇到了另一队人马。 “皇上。”海成磊堆着满是褶子的笑脸行礼。 宋鹤听颔首。 海成磊多精明的人,察觉到气氛微妙,赶紧收了笑,面色严肃禀报工作,“回皇上,皇宫往东一路过来,每间屋舍我都带人探查了,并无娘子的身影。” “嗯?” 海成磊察觉说错话,马上改口,“并无那前朝余孽的身影!” 瞧着宋鹤听脸色愈发的差,海成磊实在想不明白,还是一旁的叶青悄声对他解释,“娘子被那赵贼掳走了。”海成磊恍然大悟。 别触上司的楣头。他赶紧找借口继续探查,匆匆走了。等过了两个弯才停下脚,“真是惊险。” “那大人,咱们现在……” 是避其锋芒,还是迎难而上啊? “蠢蛋,自然是继续找。咱们若是能先一步将人找到,这样论功行赏,乃是双份的上等功,到时候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下属同他对视之后,嘿嘿一笑。果然没有跟错人。 “可万一没找到怎么办。”这皇宫可不小,经齐国扩建之后,更是绵长幽深,有好几条曲径。 海成磊一巴掌扇在他的帽檐上,把人整张脸都遮住了,“真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你放心好了,大人我今日卜卦,乃是大吉之兆。”他沉吟片刻,煞有其事地思索过后,指向东边的路口,“咱们往这走。” “这宫里的官兵怎么多起来了?”吕央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对着草草画的地图思索道。 赵乾基在她身后打量她的侧脸,“恐怕是知道我在宫里着急了。” 吕央华不理他,甚至将姿势调整了一下,完全背对着他。这样可就不好出去了。若要走,只能趁着夜里,趁士兵劳累、又看不清的时候。 “就亥时吧。”吕央华敲定。 她忍着浑身不畅快,好歹同赵乾基待到半夜。到了时间,她迅速站起身,一刻不停往前走,也不管后头赵乾基能不能跟得上。 两人走到路口,侧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屏住呼吸,贴到墙上,等人过去之后,又觉得领头的背影熟悉。她趴在墙上朝那里看,身后的赵乾基又过来烦她,“你看他是不是像你那相好?” 吕央华拍开他放在肩膀的手,没好气地说,“走开!” 那人确实很像宋鹤听,只是没瞧见正脸,况且人也已经死了。 吕央华暗自伤心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带他离开,拐角迎面阵阵火光照亮了眼前的路。 吕央华猛地抬眸,正和对面来的一路人对上视线。 她认得这人,恒王身边的走狗,怎么把他也招过来搜寻了,心砰砰乱跳,一时间话也说不清楚,“海海海海——!” 海成磊喜出望外,连忙挥手喊道:“诶哟您快别‘嗐’了,跟我走吧!”他看向吕央华身后的赵乾基更是目光发亮,两厢比较,手里的火把黯然失色,“狗贼,快快束手就擒!” 吕央华警惕后退几步,趁人不备撒腿就跑,“傻子才跟你走!”一溜烟儿钻进夜色里,往前跑去。 海成磊一愣,反应过来她误会了。只是解释的话飘散在风里,眼看着面前的人跑得愈发快,想来是没听见。 “都愣着干什么?追啊!”海成磊招呼手下,这到嘴的肥差哪能让它跑了。 况且赵乾基这一号人物还跟在娘子身边,可不得一刻不留神的看着,唯恐吕央华出了差池,到时候陛下兴师问罪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难为他一把年纪还要在夜里奔走。海成磊抹了把脸上的汗,扶着墙喘了口气。这位每日吃的都什么啊,比山里的兔子还能跑。 他拦住一个属下,气喘吁吁安排道,“去、去通知陛下,人找到了。” 属下应了一声,“那您可得别跟丢了啊。” 海成磊抬腿照着屁股就踹了他一脚,“滚滚滚,你还安排起我来了。”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子在宫里当狗一样遛,还指望他别跟丢。 胡闹! 作者有话说: 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