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太子拓跋弘,此人骁勇善战,难以对付,不过真正了解宿州到永州之间连接的,是他的副帅周允。” “周允?”兰芝将他的名字在嘴中念了一遍,“中原人。” 容自达点头,“正是。这卖国的叛徒!” “我替你走一趟。”兰芝思索片刻,起身应下这个差事,“去城中借一套妇人衣裳,我乔装打扮一番。” “只是正打着仗。妇人独自出门,也很可疑啊。”其中一人小心说道。 兰芝一想也是。她沉吟片刻,旁边的吕央华突然作声,“我和你一起。” “娘娘万金之躯,怎可做如此危险之事?”兰芝劝道,旁人也是一脸惊讶。 吕央华攥着拳,“与其让我在这傻等着,不如去给他搏一线生机。” “可此行凶险,皇上醒来知道,恐有怪罪。” “你怕他我却不怕。他到时问罪,只管提出我是自愿。”吕央华说着,“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宿州已经被围甚久,永州却一直没有动静。两州相邻,却还要人去请。”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瞒娘娘您说,其实庄大人之前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 他们说庄大人正是永州节度使庄永言。 “他如此按章程办事,兰芝就更不能独自前去了。”吕央华解释,“没有文书,庄永言照样会将她拒之门外。” “可娘娘,即使我带着你,我们两个依旧是空手而去。”兰芝皱眉提醒。 “我自然有我的本事。”她说的信誓旦旦,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不容再等。众人合计之下,兰芝终于愿意带着她出城,同时让自己的下属潜入山林之中,一路掩护。 永州城外已是严防戒备,城门紧锁。二人站在城外格外明显,很快守城的士兵就警惕地高呼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自宿州而来,来请庄大人出兵增援。”兰芝回答。 守卫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跑去报信。 片刻之后,一位儒雅男人夹着马出城。他约莫四十多岁,留山羊胡,虽是文人打扮,却身材魁梧。眉宇之间尽是傲气,他不愿下马,居高临下看着下首两位娘子。 “你们来借兵?” 兰芝点头,“正是。北狄军队迅猛,我军需要增援……” 她话没说完,那男人便打断道,“可有军令?” 兰芝摇头。 “可有旨意?” 兰芝也摇头。 那人当即更不高兴,调转马头,竟然要直接将她们抛在城外。 “庄大人!”兰芝急忙喊道,“陛下有难您怎能不管!” 庄永言侧过身,淡漠地看她一眼,“我只按规矩办事。” “且慢。”吕央华一直在观察,此刻终于开口。 庄永言一而再被阻拦,依旧情绪平平。 就见面前的女子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双臂高举过头顶。 后方众人哗然,纷纷跪下。 庄永言脸上终于有一丝情绪波动,深深看了吕央华一眼,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臣庄永言叩见圣上。” 兰芝也是一惊,吕央华怎么会有圣旨?等等……该不会是。 吕央华展开诏书,当着她的面咬破手指,血书四个大字——出兵宿州。 随后交给庄永言,“庄大人,领旨谢恩吧。” 庄永言立刻接过圣旨,下令打开城门,领二人进去。 他开口,“永州城内五万士兵,如今马上能动身的只有两万,其他三万会在三日后出发,二位大可放心。” “好,庄大人留在永州,带大部队从右翼接应。我领一万先锋军先与宿州夹击。”兰芝点头,将沙盘上的棋子移到正中,摩拳擦掌,誓要将贼人一举歼灭。 “可以。”庄永言点头,二人商议完,他将视线瞥向自进门之后不再作声的吕央华,“不知这位是?” 兰芝为他介绍,“这位是当今皇后。” 旁人一听,暗暗吃惊,这皇帝打仗竟然皇后也随军。边疆苦寒,皇后如何吃得消。 吕央华正因为手指有伤疼得直抽气,见他们看过来抬起头,“怎么了?” 庄永言沉默片刻,开口叫人给她拿药。随后就又不理她了。 吕央华察觉出他好像不太待见自己,皱眉压下火气。老古板!臭脾气! “娘娘同庄大人一起走吧。”兰芝开口。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想来会护她周全。 吕央华却不高兴,“我和你走。”她眼睛张得圆圆,生怕兰芝把自己落下。 兰芝捂住心口只觉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无 回家 宋鹤听眼皮沉重,只觉自己昏睡了许久,眼前灰蒙蒙,看不真切。耳边似梦似幻,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帐篷简陋的棚顶,盯着许久,才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肩胛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痛。 “来人。”他唤道,声音沙哑。 帐帘被掀开,在外头守着的士兵走进来,见他醒了连忙端上一杯茶,随后匆匆忙忙去叫军医。他一路跑,一路高喊,“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所有人闻讯探出头来,眼中满是欣喜。容自达听到这个好消息,一高兴将身旁的副将打得一个踉跄。他站起身,“走!去见陛下!” 高壮魁梧的汉子们将床前的光挡得严严实实,又一个个像鸭子似的叽喳个不停。宋鹤听长吁一口气,“朕没事。” 容自达抹了把后脑勺,将身边碍事的人轰到一边,“去去去,一身汗臭烘烘的别熏着陛下。” 宋鹤听两盏茶下肚,才觉得嗓子好受些。他余光一瞥,从枕边勾来一只珍珠耳坠,眯起眼,目光沉沉,心中有了计较。 “皇后呢?”宋鹤听发问。 容自达闻言一滞,支支吾吾道:“皇后娘娘没来呀。” 宋鹤听似笑非笑,“你怎么不说她在宫中?” 容自达瞬间语塞,“这,她……” 这回宋鹤听是真的没了耐心,他将耳坠攥在掌心,冷声道,“问你便说。” “皇后娘娘去永州叫救兵了。” “胡闹!”宋鹤听大怒,将茶杯扫落在地,顿时手下齐齐跪成一片。 “皇后千尊玉贵,你们怎敢放她去做如此险事!”他自带兵以来,从未如此大发雷霆。 “皇后娘娘说,只有她能唤得了救兵。”又一人战战兢兢开口。 宋鹤听皱眉,突然起身,招来侍从,“为我更衣。” “陛下,您伤才刚好,不如再养两日。” “不用。” “陛下,不可……”容自达上前劝阻,却被宋鹤听一把推开,他冷眉相看,强压着怒气,“若皇后有失,朕唯你是问。” 容自达不敢再言,马上拿起旁边御用的铠甲往宋鹤听身上套。 两人沉默之间换好衣服,宋鹤听抬脚往议事的帐中走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众下属。 几人谈到甚晚,期间宋鹤听只喝了三碗汤药,虽然昏迷刚醒,头脑却异常清晰,他算着日子,援兵应该这两日便会抵达,若想出其不意保住返程的吕央华,最好明晚就 动手。 他点了点敌军扎营的位置,“容自达,待援军抵达,无论如何要杀到此处。” 容自达点点头,“我定然将他们的营帐尽数踏毁。” “这是其一。”宋鹤听打断他,“其二,营帐之中藏着一只硕鼠。” “什么?”容自达心中有所猜测。 “赵乾基就在里面。”宋鹤听替他回答,“那日我重伤昏迷之前,看见他了。” 他眯起眼睛,回想当时的情形,不知他怎么敢与北狄勾结。 几次三番撕毁与齐国的盟约,一步步得寸进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赵乾基真是大度,还要与他们合计复国大计,不怕引狼入室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他等不到那一天了。他怎么死,要宋鹤听说了算。 待吕央华和兰芝行到敌军后方时,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士兵一鼓作气杀入营中,里头只剩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兰芝捡起地上的碗,侧耳去听。恰好此时斥候归来,禀道,“将军,前方陛下正领兵与敌军交战!” “宋鹤听醒了?!”吕央华快步上前,斥候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她便扬起笑容,将手上的玉镯脱下来赏给他,“辛苦你跑这一趟。” 斥候受宠若惊地接过。 “可他应该刚醒没几日,身上的伤也不会这么快就好,怎么不老实在床上躺着,还要带兵打仗?” “估计是知道娘娘您在后方,为了吸引火力。”兰芝跟了宋鹤听这么多年,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只需稍一想就明了。 她拉过吕央华,托咐几名士兵保护好她。然后翻身上马,扬起长鞭,“咱们走,把这些蛮夷之族的屁股掏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