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点头,刚刚她也吃到一颗极酸的:「一些甜一些酸,你不凑巧。」 俞氏硬是撑着把一整个咽下。 不敢吐啊,能少一事是一事。 「别剥了,我不吃。」俞氏阻止碧月还要剥的动作。 见宓之还在吃,俞氏一双眉毛感觉也跟着她一起酸了一下:「啧,你别是有孕了吧?这么能吃酸?」 「昨日才换洗完,让你白操心了。」宓之又捻起一颗:「这里头酸的多,甜的少,我就猜着吃,若是吃到甜的心里就高兴,不好吗?」 「你这……」俞氏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 恰巧林氏这时候也回来了,她朝宓之和俞氏点点头,随后寻了位置坐下,脸上是看得出的高兴。 「林妹妹见着家人了?」俞氏看过去:「你许久没回来邺京,这回也算一解思亲之情。」 林氏笑了一下:「是。」 林氏本身话不多,俞氏也没跟她聊几句。 很快,她们这儿便相继有人过来打招呼。 俞氏这边就是代州的人过来叙话,而林氏也有自己从前在邺京的手帕交。 像这样其实是不大合规矩的。 她们仨毕竟还是妾室,加之定安王没请封世子,她们便没什么品级之分。 所以外人要闲聊,一般也是跟正室,但这不情况特殊,薛氏不在嘛。 所以也就各自随意了。 至于这里头到底是有多少是因为年少交情,有多少是因为宗凛,这就不得而知了。 宓之这边冷清一些,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要真有过来打招呼那她才奇怪呢。 但她心里不在意,总有人觉得她在意。 一旁的拥翠见宓之只支着脑袋笑眯眯看旁人,想了想便上前给宓之倒了一杯茶。 「姨娘,您别难受,她们不知道二爷待您如何,若知道……」 「拥翠。」金粟打断,她睨了拥翠一眼:「姨娘不爱喝这个。」 「我……奴婢……」拥翠嘴角抿直,手上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换果酒吧,我确实不爱喝这个。」宓之安慰了一句:「你也别急。」 拥翠闻言,这才松口气,连忙点头:「奴婢清楚了。」 宓之笑了笑没说话。 拥翠这个人怎么说。 她确实适合当个眼线,但不适合当个近身伺候的眼线。 先头不近身,看起来就格外顺眼,可只要近身,各种不上心真的明显。 也许也不是不上心,就是一心不能二用。 当眼线这一件事情就几乎耗去她所有心神,哪还能细心做其他的? 越近身,越容易露出马脚。 宓之喝了一杯酒,她倒是真挺好奇拥翠会怎么下手的。 女席这边偶有嬉闹,时不时也有人下场跑马,宓之喝着果酒也自得其乐。 好一会,裕王一行人才从林子里御马出来。 他们七个打头,后头还跟着一帮其他富家公子,再最后就是内侍们拖着猎物紧紧跟着。 宓之在女席这边往他们那看,抛开一切不谈,裕王确实好看,那张漂亮的脸真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宗凛其实也是好看的,但两者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至少很少有人能在跟宗凛对上眼神后还会分神去打量他的容貌。 周身气势先骇煞人也。 斗鸡戏 宓之单手撑着脑袋盯着他。 淡然,裹着强悍的蓬勃。 从容,却又蓄势待发。 嗯…喜欢。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直接,宗凛翻身下马后就直接朝她这边看来。 周围都是吵闹的人声,宓之举起酒盏,遥遥朝他敬过去。 动作幅度不大,周围人都没注意到。 但宗凛看清了,同样,也看清了她嘴唇张合。 她只说了两个字。 宗凛。 她在唤他。 宓之笑了一下,将酒一饮而尽,也没去管宗凛有什么反应。 裕王带着众人入席就坐后,两边的席上才渐渐安静下来。 随着他身边的大内侍一声唱喝,也代表着此次席宴才正式开始。 伶人的丝竹管乐声从众人身后接连唱奏起来。 越山苑的宫人们将菜举过头顶一个接一个地上菜。 琉璃盏,葡萄酒,珍馐宴。 暗香浮动,极尽畅快的排场。 裕王坐在上首,一条腿支着,另半边身子朝一旁倚。 那双邪气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往女席那边打量。 他抿了口酒,随后看向宗凛:「为式,怎的九妹妹没来?」 宗凛无奈摇头:「她不乐意,说帖子上没她的名儿,她就偏不凑这个热闹。」 「哦?」裕王呵呵两声,眼神横瞥了眼身边的内侍:「倒是我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 「宗家的丫头还是这般有脾气,哈哈哈哈,爹娘不像,跟老王爷像了个透。」一旁的惠王跟着附和一句。 他虽是今儿男席里辈分最高的一个,但也只是皇家隔得比较远的旁支,原也是早被排除在外的。 但他放得下身段,主动跟裕王关系亲近。 虽然年纪比裕王大,但就乐意去做小伏低,为裕王鞍前马后,这才被裕王带着一起玩。 而惠王口中说的老王爷,便是宗凛的祖父,已经仙去的老定安王。 宗凛听后没回话,只是笑了一下。 也是这时候,女席这边便有个女子起身敬酒。 她敬的不是旁人,正是裕王。 而她也不是别人,正是冯家冯牧的嫡幼女,冯家七娘。 人应该是极好看的。 至于为何是应该…… 那还是因着位次的原因,宓之并不能看到同列冯七娘的样貌。 但她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处在宴席正中央的裕王。 自然,她没错过裕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想到九娘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宓之心思有些发散,她合理怀疑这跟宗凛想的法子有关。 场上,冯七娘说的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话,但架不住她声音好听,语气也真诚。 虽说大魏风气虽然还算开放,但像冯七娘这样的举动确实还是有些逾矩。 不过没哪个傻子会在裕王被奉承得正高兴的时候起来打断他,找死呢? 被奉承的人乐意不怪罪,这就足够了。 等冯七娘坐下后,男席那边才接二连三地起来敬酒。 酒过三巡之后,瞧着也过了近两个时辰。 宓之没吃太饱,只稍微填了填肚子,这种场合从来就不是给人吃饱的。 本以为这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可瞧着裕王的意思,好像还没完。 「本王今日既开了这越山苑,那必叫众人玩个高兴才好。」裕王眼角因酒气染上些红晕,他上扬的眸子此刻笑得张扬:「诸位可见过斗鸡戏?」 裕王此话一出,席间众人安静了会儿。 「所谓斗鸡戏,最重要的便是斗,挑选上好的公鸡训好,叫他们使出力气互啄,直至其中一方血尽而亡方才分出胜负……」 他目光缓缓扫着席下众人。 一些皱眉,一些习以为常,一些颇为兴奋。 裕王慢吞吞站起来:「放心,本王不稀罕斗鸡,也不让他们互啄,只是前儿个得了些乐子,自己玩着总是无趣,还得叫诸位一同乐乐才好。」 他说完,便缓缓拍了拍掌。 众人的目光齐齐往外看。 是人。 被侍卫们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本王试一回,诸位可看清了,到时候你们也来试试。」裕王出了席,目光看向这群人:「今日本王设宴,邀你们一乐,由此向西三百步,你们两人一赛,跑一个来回……」 「至于输赢……」裕王抬手,身边的内侍便立马递上一把金弓。 他拉开空弓试了试:「输家吃我一箭,若不死,便可以离开。」 「殿下,此举恐怕不妥!」在众人沉默的当下,这道声音难免有些不合时宜。 傅立嵩皱眉起身:「瞧他们穿着都是平民百姓,为搏一乐就枉造杀孽,恐怕不妥。」 「傅三,你家老爷子管父皇没管够,现在你又来管本王?」裕王神情似笑非笑:「睁大你的狗眼瞧清了,这些可都是大牢里的犯人,只待今年秋后问斩,本就该死之人,本王此举可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你这么着急替他们拒绝,问过他们了?」 边说,裕王边看向那群人。 很快,跪着的人就开始磕头,一个个都大声说着愿意。 「上马吧。」裕王满意笑开,伸手从箭筒里拿出一支擦拭得发亮的银箭。 金弓银箭,是裕王让巧匠制的宝贝。 马儿的蹄踏声响起。 三百步之距,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完全足够马儿全力奔跑起来。 打头的两人一个会骑一个不会骑,第一轮的胜负不难区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