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就能直接问,不必担忧过多。 俞氏此刻的脑子已然是一团乱麻,她皱着眉思索:「让我想一想……这…应是没有才对……」 「那是否可以想想,大姑娘是何时不说话的?这事奶娘该清楚。」宓之在一旁问了一句。 她也不提俞氏清不清楚,要是提那可就刻意了。 张太医顿了一下也点头:「确实,知晓何时怪异,也能推查出来。」 奶娘们因着这话是浑身一激灵。 好一会,顶着宗凛越发不好的神色,还是有个奶娘膝行出列。 「二爷……夫人……奴婢,奴婢有一个猜测。」奶娘跪在地上。 「说。」 俞氏跟着看过去,眼里的疑惑不似作假。 「这可能……可能跟彩岫姑娘…有关。」奶娘颤颤说道。 「不可能!」俞氏怒道:「彩岫是我陪嫁,平日最是忠心,怎么可能是她!」 「俞妹妹……你先别急,奶娘话还没说完。」薛氏蹙眉看向俞氏。 奶娘又磕了个头:「奴婢不敢污蔑彩岫姑娘的忠心,奴婢是想说,大姑娘虽日渐萎靡,但她不爱说话就是在彩岫姑娘离去之后……」 空气就这么凝滞了一瞬。 也是这时候,让众人完全没想到的是,大姑娘开口说话了。 小姑娘听懂了彩岫两个字,此刻就缩在奶娘怀里,默默眨着眼掉眼泪,很小声很小声地哭诉着:「姑姑,我要姑姑……」 「……」 俞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掉眼泪的女儿,声音发颤:「玉娘……你…说什么?」 大姑娘的乳名叫玉娘。 大姑娘对俞氏的话没反应,念叨了几声姑姑,然后就又不开口了。 「你那丫头呢?」宗凛看着依旧面带震惊的俞氏问道。 作为贴身伺候的人,彩岫一直没见人影。 「她代州老子娘给她来了信,说是她爹没了……我……我允她回去了。」俞氏坐在椅子上失神说道。 事态发展显然完全出乎俞氏意料之外。 不是彩岫不贴心,而是太贴心,太细致。 张太医此时开口:「都督,现如今,为着大姑娘的身体,只怕得尽快请彩岫姑娘回来,若她真是能影响大姑娘的原因,那更是耽误不得。」 宗凛点头,示意一旁的丁宝全去办。 张太医退下后,大姑娘也被带下去。 「二爷,妾也告退了。」宓之起身看着宗凛。 宗凛带着太医来诊说不是毒,那搜院一事自然也能推过去。 「回吧,无事了。」果然,宗凛点头应允。 至于他这句无事了是在说兰音阁无事,还是在说拦着薛氏不搜院子没关系,那便仁者见仁。 薛氏依旧笑着:「车马劳顿,妹妹快回去休息。」 宓之点头笑,随后朝上首两人弯了弯腰,走了。 出了兰音阁,金粟才叹出一口气:「大姑娘可怜。」 「是啊,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宓之摇摇头:「今日书塾分明放了旬假,可你瞧,那院子哪见大公子?」 「虽然他在也不见得能做什么,但此刻不在,算什么友爱?」 金粟回想了一下:「您的意思……」 宓之点头:「就这么一点也能瞧出平日俩兄妹多半不和……算了,我不说这个,怎么说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瞧您待衡公子的模样,以后再生小公子或是小女郎,想来也是绝对不差的。」金粟笑着。 宓之没说话。 十指有长短,左右手都能分出更喜欢哪边,更何况活生生的孩子,这实在不好说。 「我不急这个,你们几个也先别在衡哥儿面前说这些。」宓之拍拍金粟的手。 虽然宗凛开始主动有这方面的打算,但宓之还是不急。 从前不急,这回去了邺京后又去了水寨,那宓之就更不急了。 荒唐如裕王,那种货色若能登上大宝,那迟早是天下百姓的灾殃。 她不觉得以宗凛的性子能服气这个。 日后什么情形还不明晰,怀孕一事她便永远谨慎。 宗凛今日肯定是要留兰音阁的。 出这事,肯定不至于还有什么欲望,留下就是一个态度。 大公子是傍晚才回去的。 见到宗凛在,大公子心里还高兴了一下,连忙拘礼:「给父亲请安。」 「去哪了?」宗凛抬手,然后看着他。 大公子一顿,看见宗凛这模样,熟悉的压力感袭来:「在书塾待着…今日有旬假,但我……儿子还有疑问,所以留了先生。」 他没说谎,确实一直待在前院书塾。 「可去瞧你妹妹了?」宗凛又问。 大公子这下默然了,他抿唇:「父亲,我才回来,没来得及……」 「大郎。」 大公子此时抬头,他看到了父亲看他的目光,但他说不上里面有什么意思。 晚些吧 他只听到父亲说:「友爱手足,玉娘是你亲妹妹。」 …… 见他点头,但还是有点止不住的害怕,宗凛最终还是没说太多。 只是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 大郎虽不如三郎是嫡出,但要说他不看重又怎么可能呢? 是长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 宗凛收回目光,没再多说。 兰音阁这些事一直到彩岫回来才算结束。 也不止宓之惊讶,二府苑后宅里就没几个不惊讶的。 大姑娘失语的症状在彩岫回来基本就好全了。 性子虽然依旧安静,但明显整个人笑模样多了一些,也不随便就哭起来。 俞氏只要带俩孩子去给薛氏请安,这些都能明显看出来。 俞氏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总归心情不会太好。 孩子不认她反倒只认旁人,这换哪个亲娘来心情都好不了。 但要细究原因,她俞氏确实难逃失察一罪,因此心情再不好也只能忍着。 至于宗凛,对俞氏肯定有失望,但他心里也莫名觉得,这好像也确实是俞氏能干出来的事。 没罚什么,这实在没必要,此刻要紧的还是大姑娘能不能彻底好起来。 当然,不罚是不罚,要想和之前一样肯定不可能的,明显的,众人能发现宗凛去兰音阁的次数少不少。 但众人也兴奋不起来,因为他们也没见宗凛把这不去的几日分给除娄姨娘之外的旁人。 快到年底了,宗凛这段日子拢共就出了一趟门,是为着八爷下聘一事。 定安王肯定是去不了,所以宗凛代劳也可以,反倒是宗凛去了倒更能向北江州云家的人证明,八爷确实和宗凛的关系好。 云家还能看中什么?如此,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 从北江州回来之后,宗凛便在前院忙着,等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想着来凌波院看一眼,结果就被宓之强留下来。 嗯,她说的,说他要是走了就吃不下晚膳,这不是强留是什么? 内室里照旧铺着她爱的白色绒毯,烘着炭,隔帘一拉,一片暖融融。 衡哥儿开年就要去书塾上学,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写大字。 捉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得很。 宓之在一旁站着看衡哥儿,而宗凛则坐在软榻上看娘俩。 这娘俩像是为着个什么趣,今日都戴着虎皮做的茸帽。 宗凛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榻上铺着他送的的虎皮毯,莫名笑了一下。 「怎么了?」宓之听到他出声,抬头看了一眼。 宗凛朝她伸手:「让他自个儿写,写完我看,你过来坐。」 宓之哼笑,摸了摸衡哥儿的脑袋,走过去:「你跟个大爷似的躺我榻上,可舒服?」 宗凛拉她:「我是二爷。」 「……」好吧,还真是。 宓之轻啧一声:「说吧,笑什么?」 宗凛这下不说话了,只是笑,眉眼间显而易见的笑意。 「宗凛……」宓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是在前院处理公务处理傻了?」 宗凛闻言瞬间敛笑。 「还会变脸,更厉害了。」宓之哇哦了一下。 「娄宓之!」宗凛一下皱眉:「你给我正经一点。」 「哪不正经了?」宓之绕开他拉着的手,坐在另一旁。 宗凛冷哼:「还问我笑什么,你可知你们俩现在像什么?」 一个母老虎,一个老虎崽,傻不傻。 宓之哦了一下不以为意:「为着这个你就笑?那可好,我做的时候顺道多备了一顶,给你戴吧,这样你可以多笑笑。」 「不戴。」宗凛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要是戴上那成什么了? 「嗯……也是,一山不容二虎。」宓之笑眯眯地:「宗凛你真好,还主动避我锋芒。」 宗凛:「……」 实在无奈,他选择闭眼躺下,不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