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娘娘,何必与旁人置气而委屈自己?」宓之看着她,有些不赞成:「这是您的寿辰,自是一切随您,六州众人也好,代州人也罢,来这儿可都是为了贺您的大寿?」 楚氏被她这话逗笑:「你怎么觉得是我委屈了?」 「听出来的,看出来的。」宓之眼神看向方才楚家舅母坐过的地方。 「您才是我们王府的老祖宗,王爷敬您爱您方才爱屋及乌,所以啊,您素日里怎么疼我们都另说,这好好的日子,自是随您心意来,总得让小辈们尽些孝道才好。」 楚氏愣了。 「你这嘴啊,还真是一如既往。」楚氏笑哼补充:「性子也是。」 「这不挺好,能叫您开心就是好嘴好性子。」宓之也不推拒这话。 「行吧,那就随我心意来,鼓军戏,你来安排。」楚氏摆手。 宓之站起来行礼:「是,妾明白。」 人走后,楚氏还保持着往屋外看的样子。 「有模有样,有气度啊。」楚氏摇摇头。 季嬷嬷点头:「妥帖得很,管得是挺好。」 「没看出来?她今儿过来不过走个场面,怎么都会是鼓军戏。」楚氏笑开,眼神看季嬷嬷。 「怎么会?她哪里能算准您选什么?」季嬷嬷话音才落便是一愣。 楚氏无奈:「如你所想,那乐百戏想必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季嬷嬷哑然。 「您的意思是说,娄夫人她是瞧见侯夫人在这,这才临时添的那乐百戏?」季嬷嬷惊讶反问:「这是试您?」 「我方才不也在试她?」劝改戏不正说明了娄氏知道寿辰那日必是要捧代州的。 楚氏叹了口气,是没想到,没想到二郎竟连这种事都能与娄氏说…… 「大哥他们太张狂了,日后哪有什么甜头?怎么就还觉着二郎是从前不知事的小子呢?想送人就送人?任他摆布?」 季嬷嬷扶她起身:「您多劝不成,要不就别管了,随他们去作死,王爷心里敬重您,肯定不会迁怒您的。」 「不迁怒也是要我心里有数才是,说难听了就这样,孰亲孰远我还分得清。」楚氏哼声:「不管不行的,二郎后院不能再出一个代州高门女。」 甘心 楚家比起薛家确实更不好说一点。 亲舅舅家,到他们这就不能单纯看利益。 毕竟武威侯楚啸从小到大确实疼爱楚寒音这个亲妹妹,也因为性子强硬豪放,军中有威名,这才能压住欺负妹子的人。 不仅如此,他也算是宗凛恩师之一,宗凛十来岁头回领兵时,就是楚啸亲自带在身边的。 当初护的时候是真心护,如今宗凛大了,他们打主意也是真心打。 都觉得于宗凛有恩,所以分杯羹没什么不可以。 分杯羹都算是想法好了,他们更觉得宗凛应该知恩图报。 今儿楚家舅母过来的意思很直白,就是想送姑娘进来。 楚家八娘,宗凛亲表妹。 毕竟薛氏这不是病了不见好吗? 那她病了有的是人没病。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楚氏那一瞬间只觉得心拔凉。 娘家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但凡楚家舅母说出为家中子侄谋个前程的话她都觉得好想些。 送闺女是想如何? 若真如此,薛氏和三郎焉有命活? 他们理由找得还挺好,说是楚氏腿脚不好,楚八娘念着姑母,自个儿学着按摩了,想留下来伺候姑母…… 楚氏当时听见这话就想翻个白眼呸出声。 这话他们好意思说,她自个儿都没好意思听。 所以楚家舅母这话才落,楚氏想都没多想,直接就给挡了回去。 她拒绝得干脆,楚家舅母当时那脸色肯定不好看。 脸色好不好看楚氏懒得管了,她没骂出来就算脾气好了。 反正就照当初老二的意思,这后宅不能再有高门女进来。 想送人有本事自个儿去跟老二说!若允,那她没有半点不同意。 当初还没反应过来老二怎么不乐意要高门女,眼下楚氏只觉得,不要才好! 一个个尽来惹是生非。 前头忙得红火,那这后宅绝不能拖后腿乱起来。 很显然,楚氏让他们去找宗凛他们是不会去的。 本来就是因为猜到宗凛不会答应,这才走了楚氏这条路子。 如今这样,去了也白去。 「瞧瞧吧,他们还是我娘家人,为着我过寿而来的人可有让我得了半分欢愉?」楚氏说这话时难过是肯定的。 季嬷嬷叹气:「侯爷他们如今这样,您能阻止什么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性子,心思拗不过来的。」 「……罢了,就这样吧,性子我管不着,但能斡旋一分便是一分。」楚氏摇头。 要真一点不顾楚家的将来,扪心自问,她确实做不到。 这头宓之出来后脸上还带着笑。 金粟好奇:「主子这般高兴?」 「嗯,是挺高兴,我就是想着,咱们王府的老祖宗可一点不比别家老祖宗差哪,好得很。」宓之笑得轻松。 就是吧……可能对楚家不大好了。 这边楚家舅母一回客院就把楚氏的意思跟楚啸说了。 说完还抿唇:「我就说这事行不通,你看吧,凛儿如今是如何待那娄氏的,人有半份管家权,还能干政,咱们八娘若真进去,若寒音允了还好,那肯定会护着,可这不寒音没允?若咱闺女硬进去,那娄氏能放过咱们八娘?」 闺女被直接拒绝面子上是不好看,但细想想……好像也不一定是坏事。 楚家舅母拉着楚啸的手摇了摇:「要我说,就让咱幺儿跟着凛儿得了,那是凛儿亲表兄,在前头得个一官半职不也是助力?」 楚啸闭着眼,坐姿依旧狂放,就是半晌没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只是声音多少有些哑然沧桑:「再瞧瞧吧,咱们寿宴之后就得回程,没几天了,好歹来一趟,日后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叫薛家那头占尽。」 楚啸握住着妻子的手安抚:「你也别急,咱慢慢看。」 从前还能急什么呢?不过是急没个接衣钵的。 楚家八个孩子,四子四女,殇了两个,便只剩两子四女。 俩儿子啊,一个会习武领兵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代州现在顶头的一文两武,一文是庆安侯沈家,他们是代州刺史。 兵权则分在楚家和薛家手上,楚家若没个承楚啸衣钵的,那总有一日兵权会尽归薛家。 楚啸哪里肯甘心?又凭什么甘心? 屋里许久许久都只剩叹气声。 王府上下暗流不停涌动,这些都是权力场上没法子的事。 这夜宗凛留的凌波院。 消息出来的时候,自然,新人的头就更低了些。 苗氏这头坐在床榻上叹了一声,丫鬟看她一眼:「姨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就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苗氏轻轻摇头:「来时家里多少也打听过,只是没想到比打听得还……」 还怎么样?苗氏没说。 她此时就是在想,家里送她来争宠,当初把得宠的好处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但到底谁保证了一定会得宠呢? 没人保证,好像众人都是想着只要进去了那就什么都好。 「我别的不怕,就怕你们跟着我受苦。」苗氏拉她丫鬟的手叹气:「我不得宠,你们在底下只怕更不好过。」 现在刚进没多久,是还看不出来底下人的嘴脸,但若时日一久呢? 拜高踩低的事哪里都有。 这种担忧的人不少,但如今确实阻不了。 宗凛去凌波院不都是为了宠幸,人家说一句议政,外头谁又能说一句? 当然,今夜凌波院并不议政。 宓之辛苦,这回骑了两回大马就累了。 宗凛惯常喜欢做那爱掌控的,往常宓之跟他一道时其实很难翻身做主人。 之前试过,只不过不到一半就会被重新压住,还要被说故意磨他。 今夜也是怪了。 就是好几年没这样了,真的累。 这男人忍功进步,还是到后头见她实在动不了一点了才笑着把她抱起来饶她。 最后倒下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闭眼小憩,任宗凛收拾残局。 嘴上倒是还有力气,一会儿说这里没擦干净,一会说那儿擦得太用力很疼。 娇气得不行。 「你再啰嗦就自个儿洗。」宗凛一边皱眉一边斥她。 但是手上是不停的。 「我就哼哼两声你就不耐烦,你也不瞧瞧是谁把我弄成这样?」宓之嘴上不饶人。 活久些 还能是谁弄得,全是老子弄得。 身上是,肚子里也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