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姑说的话你不愿意听,你有自己的主意,可你也不要忘了,你小姑能为你挑周家两个有前途的小郎君,就是想让你留在寿定,留在爹娘附近,这就是上心,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否则,照你爹娘原本的意思,是你性子傲,高嫁容易得罪人,他们要护你只能为你打算到底下的县里,你小姑做这些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你爹的孩子,是你爹你娘待她这个妹妹好,你小姑感念,这才恩荫到你。」 书画 米氏说完这些,屋里一片寂静。 祝氏皱眉拉雪娘:「你这孩子,还不跟祖母认错。」 雪娘直着背,自己还在慢慢想,没听到她娘的话。 娄斐给米氏倒了杯茶水劝她:「身子不好就不要多想了,孩子会明白。」 米氏瞪他一眼,后者悻悻然放到跟前。 「回去吧,你爹娘还有话跟你说。」米氏摆摆手,说多了脑袋痛。 娄凌云和祝氏站起来告退,把雪娘带走了。 等人走后,米氏才把茶盏狠狠顿桌上,把娄斐吓一跳。 「你个和事佬,从前教训几个孩子你就唱白脸,就你是老好人,还比我会认字比我读书多,读的狗屁圣贤书,一句屁都放不出。」 娄斐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知道了,下回我唱红脸。」 不像周通行事低调去问。 娄家不答应周家的求娶,这事倒是很快就让外头知晓了。 不为别的,不乐意一直跟周家拉扯。 宓之也不止等着娄家查,更让福庆带着人查。 隔日召了周通进府,宓之没提这事,只是吩咐他去南江州办事。 「我让南江州的县城做了春耕的事,不放心,你去看看吧。」宓之吩咐他。 周通顿了一下:「主子……主子是生气了?」 「生气什么?」宓之故作不解:「做不成亲家是没缘分,还能因这个怪你?」 周通又看了一眼宓之的神色,接着,目光没多停留。 唇角微抿,而后跪下:「这事是属下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冒犯主子,属下知错。」 宓之静静看他,半晌才叹:「我本就是要用你的,你这样实在让我难办,我哥都气我,问是不是我的意思,你让我难办知不知道,不是只有做亲家关系才稳固,你好好做,我能不为你打算?」 周通应是,咚的一下又磕头:「属下知错。」 「是错了,所以才让你先离寿定远点,南江州挺好的,你先把这年春耕的稻谷收完,替我守好。」 周通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堪堪应好。 平调,但是从寿定到南江州,算暗贬。 这事传出去后,就有开始上书宓之的了。 说宓之意气用事,这做法不就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吗? 一件小事而已,让她不高兴了,所以就贬。 不好听,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递到宓之跟前,底下大多只敢跟李庆绪,罗达几人担忧抱怨。 罗达一直没说什么,李庆绪倒是因这事进了王府几次,但到后来也没话了。 夜里,周家书房灯火幽幽,周通伏案写信。 「自大入骨,困宥亲情,确为因娄家之事不如意而暗贬某,某照令行事,安心。」 信被装起来,放到袖口里。 天亮就要启程,比之从前办差,这回除了家里人,基本没人来送了。 也是,谁敢在这当口送他。 周家两位公子还是懵的,完全不明白是为何。 当然,他们也无需明白,周通不会说的。 已是正月底,除开要务和捷报,与宗凛的信来来回回近四趟了。 这回收到的很厚。 程守送信来时,宓之正跟其他几房夫人商量花朝节的事,本来只邀了大房的秦氏,不过巧了,人家亲的三妯娌在一处,索性一道过来凑趣。 宓之见状,也不好厚此薄彼,所以又叫人去请老七家和老八家的。 云氏要稳胎,客气说不来,所以只有桓氏赶在后头过来了。 除了她几人,宓之身边曲氏和马氏也在,这回还加了个杜氏。 不是她闲,是上回众人聚在一起,三姑娘迷上了润儿的奶嘎啦,杜氏叫人做了,不是那个味儿,被缠的没办法这才厚着脸皮过来问,恰巧撞上几人说事情。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问了就走,不耽误你们。」杜氏见曲氏盯着她看,有些撇嘴。 「你当我看你什么?」曲氏嘴依旧毒,她上下看杜氏:「杜妹妹,这玩意儿是三姑娘想吃还是你想吃?」 杜氏脸一下涨红:「你什么意思,这小儿吃的,我能馋这个?」 曲氏耸肩:「哦,我就问问。」 金粟出来把方子给她。 她看宓之,没什么扭捏,客气道谢。 准备要走时,宓之跟着叮嘱了一句:「方子从我这儿出去的,你回去先别直接做,叫府医看一道,否则出了问题我也没法子。」 「哦……知道了。」杜氏点点头,好吧,会管事的人脑子就是好使哈。 等她走后,宓之才扫了一圈院里坐着的人。 「长话短说,这事我就嘱咐几句,细节上的事,就曲姐姐,马姐姐和嫂子一道办吧。」私下里,宓之是可以喊宗准夫人一声嫂子的。 秦氏连忙推辞:「王府的要紧事,我就是来帮忙张罗一下姑娘的婚事,哪里可以?」 「自然可以,我这儿事多,嫂子帮我,这一样是王府的体面,还是王爷兄弟间关系亲密,哪有不可以?」宓之笑。 她快速交代了一下那日的事宜。 主要还是赴宴时保障姑娘家的名声问题。 这宴名为花朝而办,但实际就是相看宴,男女大防虽不会太严苛,但要闹出丑事就不好了。 宓之跟她们叮嘱完,便见程守送宗凛的信来了。 厚得太明显,看纸的材料,很像书画。 外头打仗呢,但私下里,王爷对娄氏该是如何还是如何。 曲氏心酸还是心酸,但比从前习惯多了。 心酸正常,到底宗凛样貌,本事,本钱摆在那,不说后宅个个有多爱他,但仰慕是绝对有的。 再者,得过宠爱的心里比没得过的也会更难受些。 至于其他几房的人,看见了只是善意笑笑。 她们识趣散去,宓之这才拿着信进屋。 两人的信是没停过,但除了宓之故意矫情,像宗凛那头,其实很少说思念的话。 这回…… 宓之打开看。 的确是书画。 画中没有衡儿,没有润儿,只有她。。 散着青丝,闭着眼,双腮晕红,眼角带泪搂着他的脖颈。 他说是她醉酒的样子。 末尾还写着:三娘,你予我的里衣破了,没让织娘缝补,自己尝试,然歪歪扭扭,不如你之巧手,反复试了几次,反倒挂破肩口,杜魁嘲笑,我遂打之,他方罢休。 …… 宓之愣了,然后摸上自己的臂膀处。 里衣这处如何刮破? ……他受伤了。 动动 项济郡外七十里,梁军驻扎在此。 宗凛静静看着手中的厚包袱,嘴角微勾。 这次寿定的信晚了十来日,原以为是路上耽搁了,现在看来,不是路上耽搁,应该是三娘耽搁了。 他喊来杜魁。 「给我换上。」宗凛确实受伤了,右臂中了一箭。 他和傅立嵩。 两边一个夜袭一个刺杀,撞上了,还真是想到了一处。 宗凛亲自带的兵,生擒了刺杀小队,自个儿这边也有伤亡。 右臂的伤不重,但也需要时间休养,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少动为好。 杜魁哦了声要去翻箱笼,被宗凛制止,示意开包袱,杜魁一脸莫名。 等看到包袱里的东西,嘴角扯了扯。 「主子想穿什么色?」玄橙黄绿青蓝紫,七套不同的颜色,娄主子还真是有够惯着的。 宗凛不挑:「随意,里头还有什么?」 「……张太医制的金疮药。」杜魁叹气:「这个晚些再用吧,您方才刚换的药。」 「嗯。」宗凛轻哼,微微点头。 杜魁再蠢也知道他心情好:「娄主子肯定担心死了,您下回要冲叫属下去,您坐镇吧。」 「不用,该你去不会少了你。」宗凛拒绝。 他看帐外,正午时分,阳光照在巡逻士兵身上,映在帐子上影影绰绰,时刻警戒的操练声不绝于耳。 「坐镇后方太久,容易失了血性。」 宗凛目光重新回到自己受伤的右臂:「我手臂见血时,我和破军反倒更亢奋,连着砍了几十个敌军,破军是战马,要到战场上,在马厩里被供养是埋没了它。」 破军这回也受了一点伤,牵回马厩时连着两夜嘶鸣,一点待不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