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瞥向杜仲恺,语气里掺上一丝刻意的炫耀:“她最清楚我爱吃什么。” 顿了顿,他像是才想起某些事情,用一种略显浮夸的歉意说:“哦,忘了。虽然你们自幼认识,但一别多年,杜少刚回国,可能她还不了解你的喜好?” “没关系,都是小事,杜少待会儿喜欢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苏令宜:“……” 空气里怎么有一股茶味。 杜仲恺面对这番挑衅,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回以另一种挑衅。 他低头注视苏令宜,每个字都温柔而笃定:“令令无需知道我爱吃什么,因为她喜欢的就是我爱吃的,我懂她就好。” 这回换陆韫言嘴角的弧度僵硬了。 杜仲恺乘胜追击,“陆少,您知道令令爱吃什么吗?” 陆韫言:“……” 他不知道。 过去每回用餐,苏令宜点的永远是他爱吃的。直到前几天,他才知道她其实口味很重。 杜仲恺满意地看着对方熄灭的高傲气焰,优雅地抬手一引:“陆少,请。” 陆韫言猛地转身,西装下摆都划出生气的弧线,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杜仲恺则不紧不慢地跟上,步伐从容。 而苏令宜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飞离这里。 公司门口,杜仲恺与陆韫言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分界而站。苏令宜刚踏出玻璃门,一辆极为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带着咆哮,嚣张却又精准地刹在台阶前。 陆韫言迈步下来,扭头看向苏令宜,“上车。” “等一下。” 话音刚落,另一辆迅速滑来,两辆车头几乎相撞,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杜仲恺优雅地拉开后车门:“令令,请。”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倾泻到了苏令宜身上。 两个男人分别站在自己价值不菲的车子旁,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迸出实质性的电光火石。 杜仲恺唇角含着胜券在握的浅笑,语气温柔:“听令令的。” 闻言陆韫言直接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选一个。”他目光灼灼,仿佛苏令宜要是敢选杜仲恺就把她给灭了。 苏令宜:“!!!” 这哪是选择题?分明是送命题!选哪一个另一个都要闹别扭,最后还要她费劲去哄。 危急情况下,一个拙劣但或许有用的方法蹦了出来:干脆装病吧。 “哎呦。”苏令宜突然哀嚎,纤纤玉手从腹部急转直上,死死按住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痛苦的结:“我的头好痛!” 话音未落,方才还无声对峙的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陆韫言的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后腰,支撑住她将要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是罕见的焦急。 “发烧了?”杜仲恺温热的掌心同时覆上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苏令宜在指缝间偷瞄两人紧张的神色,心里暗暗叫苦。 这戏,好像演过头了…… “昨夜我失眠,只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头好疼。”她悻悻地说道,声音微弱,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你晚上不睡觉干嘛呢!”陆韫言脱口而出,习惯性责备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凶她做什么!”杜仲恺立刻侧身一步,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陆韫言,动手将揽在苏令宜腰间的手拽下去,随即转头对车里的司机急声道:“别愣着,快去叫公司的医生过来!” “啊!陆总!”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苏令宜的惊叫声陡然响起。杜仲恺回首,只见陆韫言竟已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一手穿过苏令宜的膝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背脊,用一个不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离了地面。 “陆韫言!”杜仲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做什么?!” “没听见她说只睡了三个小时?我送她回家休息。”陆韫言头也没回,脚步未停,语气理所当然。 此刻苏令宜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巨大的尴尬和骑虎难下的窘迫将她淹没,现在挣扎着要下来,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百倍。她索性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将发烫的脸颊死死埋进陆韫言的胸膛里,彻底装死。 她刚才就应该直接装晕倒的,失策啊! 机灵的小常早已拉开了自家总裁的副驾驶车门。陆韫言小心翼翼地将苏令宜塞进座位,随即自己迅速绕回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车轮急速倒退,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嗖”地一声擦着杜仲恺的车头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股浓浓的尾烟。 杜仲恺脸色铁青,立刻就要上车去追。 “杜少。”小常一个箭步拦在车门前,身体绷得笔直,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我们陆总非常在意与贵公司的合作,特意吩咐我,务必请您共进午餐,详细谈谈合同的细节。” “滚开!”杜仲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小常头皮发麻,但仍旧姿态谦卑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杜仲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在这时,冯若汐快步上前劝道:“杜总,请您冷静。苏助理身体不适,陆少作为苏助理的丈夫,将她带走合情合理。” “呵。”杜仲恺盯着不远处嚣张停下的红色车子,嘴中发出一声冰寒刺骨的冷笑,“好一个合情合理。” 车厢内一片寂静,苏令宜紧紧闭着眼,身体僵直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椅背上。 陆韫言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路况,余光的焦点却始终落在身旁一直坐卧不安的女人身上。 “困了就睡会儿。”他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到了我叫你。” 苏令宜弱弱睁开眼睛回答:“谢谢。” “你确定头疼只是因为没睡好?”他状似随意地追问,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苏令宜掀起沉重的眼皮,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嗯。” “发烧吗?” “没有发烧。” 车子在一个排着长龙的红灯前稳稳停住。寂静再次笼罩下来,苏令宜正心乱如麻地装睡,忽然,一片温热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惊得瞬间睁开眼,陆韫言不知何时已倾身过来,宽阔的身躯带来一片压迫感,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贴在她额前,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一丝雪松味。 “陆总。”她下意识想向后缩,却被椅背困得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陆韫言蹙着眉,感受着手心下皮肤的温度:“有点烫。” “我,我穿太厚了!”苏令宜慌得口不择言,眼角瞥见信号灯变换,急声道:“绿灯了!” 陆韫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启动车子。“先睡。” 睡?怎么可能睡得着。 苏令宜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因为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射过来,苏令宜只能更努力地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陷入沉睡,可惜连眉心都因为用力过猛而紧紧蹙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苏令宜心头一松,正准备“悠悠转醒”,耳边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卡扣被他解开了。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味的男性气息再次逼近,将她完全笼罩。 她心脏狂跳,内心疯狂挣扎着是此刻“醒来”避免尴尬,还是继续装死到底。 就在犹豫的刹那,驾驶座的门开了又关。她刚暗自吁了口气,以为危险解除,副驾驶的车门却被人拉开。 陆韫言去而复返,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车外的光,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竟准备再次将她打横抱起来。 这般亲密的行为让她彻底破功,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陆韫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手上动作却没停,一回生二回熟地强行将人抱了起来,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陆总,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老实歇着吧。”他的手臂箍得更紧,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别墅门口走去,“我叫了家庭医生,马上到。” “真的不用!陆总,我没事了!”她的抗议显得苍白无力。 “你觉得不算。”陆韫言低头瞥了她一眼,眉头紧锁,“额头烫,身上也烫,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你在发热。” 苏令宜:“……” 一时之间不知道承认自己发烧了好还是说自己是因为害臊好。 几步路的功夫,他已抱着她进了门,走到客厅沙发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了上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沙发,苏令宜触电般飞快收回还环在他颈间的手臂,然后恨不得把丢干净的脸埋进胸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