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是被饿醒的,昨晚那场双修消耗太大,经脉里虽然灵力充盈,可身体虚得厉害,腰酸腿软得几乎起不来床。
她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肘坐起来,低头一看,中衣底下的皮肤上全是浅浅的红痕,藤蔓缠绕过的印记还没消退,腰侧尤其明显,那根最粗的藤蔓在那里缠了三圈。
桑晚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脸又开始发烫。
她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外门膳堂已经快收摊了。
“晚师姐,你怎么才来。”坐同一桌的林小满凑过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好奇,“昨晚你采药回来得比我还晚,今早又睡到这会儿,是不是病了。”
“没,就是有点累。”桑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林小满哦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对了,今天剑宗那边来了好多人,说是要搜什么东西,把药田到后山的路全封了。”
桑晚手里的勺子一抖,粥溅出来了一滴。
“搜什么。”
“不知道,领头的那个是剑宗的小师叔,姓沈,听说可厉害了,长得也好看,就是眼睛好像有毛病,蒙着条黑绸带。”林小满双手托腮,“刚才我在山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他身边跟了七八个内门弟子,阵仗大得跟抓贼似的。”
桑晚把脸埋进粥碗里。
抓贼。
抓的好像就是她这个贼。
她三两口把粥灌完,拉着林小满往外走,想赶紧回居所躲着,刚走到外门那道石拱门口,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几个穿着剑宗月白色弟子服的修士站在最前面,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画像,正在挨个问话。
画像上的脸她太熟悉了。
桑晚的脚定在原地,整个人都凉了。
剑宗弟子问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低着头,把脸侧过去,压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昨天在药田采药,没去过后山。”
问话的弟子看了她两眼,正要放她走,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等。”
桑晚后背一僵。
那个声音太低了,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力,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渊从石拱门后面走出来,今天他没穿昨晚那身湿透的便服,换了一身剑宗长老的玄色长袍,腰束玉带,黑绸带还覆在眼上,但行动丝毫不受影响,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合欢花。
桑晚的腿开始发软。
“这位师妹,昨天在后山药田采药。”沈渊走到她面前,黑绸带底下露出的半截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收紧,像是在笑。“采到了什么。”
“七、七叶莲。”
“几株。”
“三株。”
“左手还是右手采的。”
桑晚一愣,本能地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沈渊突然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肚兜展开,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举到鼻尖闻了一下。
“纯阴灵力的味道。”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昨晚在后山禁地温泉,有人用纯阴灵力搅乱了我的灵脉,我循着味道找了一夜。”
人群里一片哗然。
桑晚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沈师叔,这、这是女子的贴身之物。”有个剑宗弟子小声提醒。
“嗯。”沈渊把肚兜折起来,收进怀里。“所以我找的就是女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桑晚不到半臂远,黑绸带底下的鼻尖动了动。
桑晚屏住了呼吸。
他闻到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灵力气息。